哈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你们拿什么威胁她的？”他问，“版权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吗？魔法部又不会帮你们……”

“还记得吗？我去年到处挖丽塔羽毛笔的黑料，想找出她为什么总能搞到那些不该搞到的消息。结果查来查去，发现最大的黑料不是她写了什么——是她自己。她是个未注册的阿尼玛格斯。甲虫。”

哈利睁大了眼睛。

“难怪。”他喃喃道，“我还以为你们是靠魔法部压住她的。”

“魔法部压不住她的，”小天狼星耸肩，“她狠起来连福吉都敢骂，你又不是没见过。所以咱们得找别的、更……私人的方法。现在她每写一个字都得掂量掂量，多好。”

“对了，”哈利问，“费格太太……有消息吗？”

小天狼星的语气轻松下来：“别担心，她好着呢。估计是西莫没看见费格太太，就以为她失踪了，事实上，她一直都在那儿呢。你是不知道，她现在跟我通信的主要内容就是吐槽那对富兰克林兄弟。说哥哥阿诺德天生管不住嘴，芝麻大的事都能往外抖；弟弟阿历克斯倒是个闷葫芦，三天蹦不出一个字。我看她玩得还挺开心的。”

哈利长长地舒了口气。

镜子那头传来一阵隐约的嘈杂声，像是有人在喊小天狼星的名字。小天狼星偏头应了一声，转回来时语速快了些：“我得去开会了。总之，那篇文章写得特别好，真的。”

哈利的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禁令来得很快，乌姆里奇宣布哈利不得参加任何一次霍格莫德活动。同一天下午，第二十六号教育令新鲜出炉，专门禁止《唱唱反调》的出现。可这影响不了哈利的好心情，因为他知道，禁令出来后，看《唱唱反调》的人只会更多。

三月初，哈利得知一个好消息——特里劳尼被乌姆里奇开除了。可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利几乎有点可怜她了。幸好海格目前还很安好。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安慰。

然后邓布利多出现了。他让特里劳尼继续住在霍格沃茨，然后宣布：新的占卜课教授，是马人费伦泽。

哈利起初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费伦泽会选择当教授。但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费伦泽愿意回答。而特里劳尼不愿意。

占卜课被移到了十一号教室，费伦泽显然没法从那道活板门爬上特里劳尼的塔楼。教室里看不见黑板和课桌，更像是野外。空气清冷，没有一丝令人作呕的薰衣草香。

上课时，所有人都听得入了神。有些同学甚至是第一次见到马人。哈利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一直在想：如果费伦泽愿意回答……如果那些特里劳尼死都不肯说的秘密，费伦泽愿意告诉他。他必须问。

但这节课太长了。

真的，太长了。

总算熬到下课，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起身，意犹未尽地往外走。哈利坐在原地没动，罗恩跟着他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你确定他不会像去年的特里劳尼一样发疯？突然拿命起誓什么的？”

“我想他不会。”哈利说，“出去等我一会儿。”

罗恩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起身出去了。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费伦泽平静地注视着哈利：“我知道你有问题要问我。”

“我之前问过特里劳尼教授。”哈利说，“她发誓不肯告诉我。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你可以问。”费伦泽打断他，“但回答与否，是我自己的选择。”

“……好吧。”停顿了一会儿，哈利说，“两年前那场流星雨，让我的父母回来。马人的星相上……观察过类似的现象吗？”

“没有。”费伦泽说。

哈利愣住了。他没想到第一个回答来得这么直接，几乎有些措手不及。

“那场流星雨是突然出现的，”费伦泽继续说，“没有征兆，没有轨迹，没有任何星辰的预言与它相关。它不在任何星图上。”

哈利消化着这句话。“……那特里劳尼教授说，她的玄祖母卡珊德拉是什么‘流星的使者’——”

“她对自己的祖先倒是忠诚。”费伦泽说。

“什么意思？”

“但她擅长胡编乱造。”费伦泽的目光越过哈利，落向窗外那片晴朗无云的天空，“唯独在这件事上，她没有说谎。”

“所以……她说的是实话？”哈利追问，“卡珊德拉·特里劳尼真的是——”

“她在注视着你。”费伦泽说。

“谁？”哈利几乎屏住呼吸。

“卡珊德拉。”

“……你不会是要说那种‘死后变成星星’的话吧？”哈利试探地问。

“她还活着。”费伦泽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哈利脸上。那眼神很奇怪，像是看着一件遥远的、即将到来的东西，“她确实在注视着你，但现在的她看不见现在的你。未来的她，才能看见现在的你。一切依你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