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睁开眼，看着对面的墙壁。

“现在我父母回来了。”他说。

金妮没接。

“我知道这很蠢。”哈利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的父母躺在圣芒戈，我的父母死而复生。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但……有时候我会想……”

“你是幸运的那一个，哈利。”金妮打断道，“这没什么可愧疚的。”

“Every action has its equal opposite

reaction.（凡事皆有反作用力）”

金妮挑眉。

“麻瓜物理。”哈利说。

“所以呢？”

“所以幸运也是。”哈利说，“有时候幸运和不幸是同一件事。只是看它在哪一头。”

金妮看着他。火光在她脸上跳动。

“这话你跟纳威说过吗？”

“……没有。”

“也许你应该说。”金妮站起身，拍了拍袍子。

哈利没回答。他站起来，环顾四周。有求必应屋像一锅微微沸腾的水，红光交错闪烁，魔杖挥动的声音、脚步移动的声音、偶尔有人被击倒砸在软垫上的闷响。他看见纳威正和赫敏对峙。

哈利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另一组。

“乔治。”他说，“你们组练得最好的，借我用一下。我们换组。”

夜很深了。

有求必应屋把他们最后一点力气榨干。哈利把最后几波人送回他们的休息室，回到了格兰芬多休息室。赫敏在等他，眼睛里闪烁着光。

哈利认命地叹了口气：“你想说什么？”

赫敏的眼睛更亮了。

“这两天的报纸，”她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是个绝好的机会。”

哈利没反应过来：“什么机会？”

“舆论。”赫敏说，“你没发现吗？阿兹卡班越狱之后，福吉在报纸上那套说辞越来越站不住脚了。我仔细观察过，光是我们年级，至少有一半人不再相信‘身份不明的黑巫师’那套鬼话。连西莫都来找你道歉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西莫终于长脑子了？”

“说明风向变了，哈利！”赫敏说，“之前大家不相信你，是因为魔法部全力掩盖，福吉手里握着整个舆论机器。但现在呢？塞拉斯·索恩失踪了，阿兹卡班被劫了，福吉除了反复念叨‘魔法部正在调查’什么都拿不出来——他终于露出破绽了。”

“所以呢？”

“所以我们应该做点什么。让真相传得更快、更广。不只是在霍格沃茨，而是在整个魔法界。”

“怎么做？”哈利问，“《预言家日报》不可能登我们的稿子。”

“谁说要靠《预言家日报》了？”

赫敏脸上浮起一个神秘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霍格莫德周。”她说，“记得来。”

“……就这？”

“我已经和卢娜谈好了。”

哈利顿了一下。“谈好什么？”

赫敏没有立刻回答。她把走到哈利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怕我提前说了，你会不同意。”

哈利盯着她。

“但你过去以后就会知道的。”赫敏补充道，“而且你一定会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你什么时候和卢娜谈的？”

“今天下午。你训练的时候。”

“谈了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63章 费伦泽的忠告

1996年2月14日

原来赫敏说“怕我不同意”是这个意思。

她找来了丽塔·斯基特。不知道她怎么威胁的，总之斯基特老老实实坐那儿记。卢娜也在，说会登在《唱唱反调》上。我把墓地里发生的事从头讲了一遍。塞德里克和秋约会完也来了，没说话，就坐在角落。讲完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轻松了一点。不管有没有人信，至少这次不是我在空荡荡的礼堂里喊了。

双面镜里，小天狼星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你看了？”哈利有些不敢相信，“这才刚发出来——”

“当然看了！”小天狼星把镜子举近，整张脸都快贴上来了，“你都不知道我抢得有多快。”他往后一仰，语气里带着那种抑制不住的自豪，“‘我当时只是站在那里，拿着魔杖，想着如果必须要死，那就死吧。’——哈利，你怎么这么会说！”

哈利感觉耳根有点热。“那应该是斯基特润色过的。我没说过这些话。”

“你没说，但你是这么做的。”小天狼星理直气壮，“再说了，管她润色不润色，反正现在全世界都能看到真相了。”

哈利顿了顿，问出一个盘旋在心里很久的疑惑：“斯基特……她为什么会愿意写这个？”

小天狼星的笑容微妙地加深了。

“这你该问赫敏。”

“赫敏？”

“对，就她上次从你这儿借走双面镜那回。”小天狼星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里，“她跟你妈妈聊了一会儿，然后莉莉就跟丽塔·斯基特‘谈了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