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想找出理由证明斯内普活该在詹姆手里遭受那样的折磨。然而，莉莉这样发问：“他怎么惹着你们了？”詹姆这样回答，“他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但愿你明白我的意思。”仅仅因为小天狼星说了一声无聊，詹姆就开始了这一切，不是吗？哈利记得莱姆斯在格里莫广场说过，邓布利多选他做级长，就是希望他能对詹姆和小天狼星有所管束……可是在冥想盆里，他只是坐在那儿，袖手旁观……

哈利不断地提醒自己，莉莉是正直的。妈妈也说过，她和詹姆的关系一开始不好。她和詹姆一起经历了一场关乎生死的历险，才爱上了他。这些他都记得。可那些记忆现在安抚不了他了。近五年来，哈利一想起爸爸，就能获得安慰和鼓励。尤其是在爸爸回到他身边之后——那些早晨，那些笑声，那些与他骑飞天扫帚的下午。然而现在……现在他想起爸爸，只觉得心里发冷。

但他知道自己不该逃避。他必须问清楚。

“我先回去了。”他合上书，站起来。

宿舍里空无一人。迪安、西莫和纳威大概都在公共休息室或图书馆。窗帘半拉着，透进来的光线正好落在他那只旧箱子上。哈利走到自己床边，从床底下拖出箱子。他翻过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摸到双面镜。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很久。那张脸苍白，眼睛底下发青，看起来比昨天又憔悴了一点。

他看着镜子，再次呼唤小天狼星的名字，就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但这回感觉完全不一样——镜子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块冰。

不久后，镜面模糊了一下，小天狼星的脸出现了。背景是那个熟悉的厨房。

“怎么了？”小天狼星问。他看起来气色不错，眼睛下面没有青黑。

“你们都在家吗？”哈利问。

“难得的休息日。”小天狼星说，往后靠了靠，让哈利看见他身后更广的画面，“不仅我们在家，玛丽都过来做客了。”

“爸爸也在？还有莱姆斯？”

小天狼星偏过头，朝镜外招呼了一声。几秒后，三张脸齐刷刷地挤进镜框。

“怎么，想爸爸了？”詹姆笑着说。

哈利感觉自己的喉咙堵住了。他把他们都叫来了。然后呢？他该怎么说出口？ 那些画面又在脑子里翻涌，他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好像把斯内普吊起来的人是他自己。

可他知道自己必须说，他必须迈出去。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是哈利早在两年前就明白的道理。如果他两年前没有主动把那些事情讲清楚，他们的家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和谐。于是，他直奔主题，立刻说起了他在冥想盆里看见的那段往事。

他说完后，一时间没人说话。 尤其是詹姆。 他的笑容早就消失了，眼神里满是忧虑和难受。他看着哈利，哈利也看着他。哈利等他说点什么——解释，否认，什么都行——但詹姆只是看着他，像一台宕机的破收音机。

然后莱姆斯轻声说道：“我不希望你根据在那里看见的事情来评判你父亲，哈利。你和他相处了两年，应该清楚他现在的为人。他当时只有十五岁——”

“我也十五岁！”哈利激动地说。他依旧瞪着詹姆。他不要听莱姆斯解释，他要听詹姆说。

“你听我说，哈利，”小天狼星息事宁人地说，“詹姆和斯内普自打第一眼看到对方就互相仇视，这种事情没法儿解释，你明白的，对吧？我认为詹姆拥有斯内普梦寐以求的一切——他人缘好，魁地奇打得好——几乎什么都好。斯内普是个古里古怪的小家伙，整天忙着研究黑魔法，而詹姆——哈利，不管你认为他别的方面怎么样——他一向很讨厌黑魔法。”

“是啊，”哈利说，他盯着詹姆，“可是他无缘无故就攻击斯内普，就因为——就因为你说你觉得有些无聊。”他的语气里微微透着一丝歉意。

“我确实做得不对。”小天狼星立刻说了一句。

莱姆斯侧眼看着小天狼星，说道：“是这样，哈利，你必须明白，你父亲和小天狼星不管做什么都是全校最棒的——大伙儿都认为他们酷极了——如果他们偶尔有点忘乎所以——”

“你的意思是，我们偶尔变成狂傲的小笨蛋。”小天狼星说。

莱姆斯微微笑了笑。

“你之前总是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哈利用痛苦的语气说，他的视线就没从詹姆那里离开过。

小天狼星和莱姆斯笑了起来。

“我倒忘记他经常这么做了。”小天狼星充满深情地说。他伸出手想揉乱詹姆的头发，但詹姆偏头躲开了，动作很轻，但谁都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