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挣脱出来，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那个动作有点用力，像是被握疼了。

“哈利？”她问，“怎么回事？”

那双绿眼睛眨了一下，接着，之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哈利又像是变回了他自己。

“确实是和伏地魔有关。”哈利说，“但是我已经告诉我的父母了。我现在好累了，赫敏。我需要去医务室。”

他说完就往前走。罗恩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

“什么神秘人？”他问，“你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没告诉过你吗？”哈利说着，绕过罗恩的手，往楼梯口走去。

罗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步一步走远。他想追上去。他应该追上去。他的腿动了，但是——但是他没有追。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他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拐过走廊的拐角，消失了。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有点疼。

他在恐惧。他在恐惧什么？那是哈利。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为什么要恐惧？

“他不是哈利……”赫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抖得厉害。

罗恩转过头。赫敏站在那里，捂着自己的手腕。她的脸惨白，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发抖。

“他不是哈利。”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抖了，“那不是哈利。”

赫敏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罗恩都开始害怕。她一遍一遍地重复，像卡住的唱片。眼眶红透了，眼泪糊了满脸，但她顾不上擦，只是瞪着他，瞪着他身后的某个方向——哈利消失的那个方向。

“赫敏！”罗恩伸手想按住她的肩膀，“你冷静——”

“他去哪儿了？”赫敏猛地抓住他的袖子，“罗恩，他去哪儿了？！”

她的声音太大了。大到走廊里那些刚考完试出来的学生都扭过头来看他们。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指指点点。罗恩看见秋·张和塞德里克站在不远处，正朝这边张望。

他来不及多想，拽着赫敏的胳膊把她拉进了最近的一间空教室。门关上的瞬间，赫敏整个人靠在了墙上。她滑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肩膀在剧烈地抖。

“到底发生了什么？”罗恩也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赫敏，你告诉我——”

“那不是哈利！”赫敏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红得吓人，“那不是哈利！”

“他……不是哈利的话，那他是谁？”罗恩问。

赫敏瞪着他，瞪了很久。久到罗恩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说：“你忘了吗？他不是哈利的话，你觉得他还能是谁？”

罗恩的血液凝固了。

那个念头——那个他刚才在走廊里有过、却不敢细想的念头——从脑子里浮上来，冷得像冰。

“不可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他答应过我的。他说他不会再试图入侵神秘人了。他亲口说的——”

“但他有！”赫敏打断他，“他控制不住！我发现了！”

“你发现了？”罗恩瞪着她，“你发现了，为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哈利不想让你知道。”她说，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他说……他说你会害怕。他说你害怕伏地魔，如果你发现他一直在脑子里和伏地魔接触……你会更害怕。所以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罗恩蹲在那里，看着她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想说他不会害怕。那是哈利，他最好的朋友，他怎么会害怕？但他想起刚才在走廊里——他看见那个背影走远的时候，他腿软了，他迈不动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恐惧。

他伸出手，抱住赫敏。那个动作很笨拙，他不知道该怎么抱，只是把胳膊环过去，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赫敏的眼泪蹭在他的袍子上，湿了一片。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问，“你告诉我。从头说。”

“在图书馆。”赫敏说，“你还在魁地奇训练的那天……他睡着了，然后他……他进去了。我叫他，他听不见。他醒过来的时候，伤疤在流血。他说……他说他到极限了，他没办法再试图入侵伏地魔了。他答应我的，他答应我不会再进去了——”

她又哭起来。

“可我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罗恩。伏地魔在他的身体里。我们没有阻止他……我害怕了……我刚才看见他的时候，我害怕得走不动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告诉你们……我答应他不告诉你们的……”

“不是你的错。”罗恩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这个。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