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集结

罗恩盯着试卷第二十三题，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正在试图写点模棱两可的内容。他写下三行字，心想着：这能骗点分吗？

他正想着要不要再编点什么，忽然听见一声尖叫。他猛地转过头——哈利坐在几排之外，整个人在椅子上僵住了，然后从桌子上摔下来，仍然在尖叫。

托福迪教授从讲台后面冲过去。罗恩想站起来。旁边的赫敏已经半站起来了。但托福迪教授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坐下。他弯下腰，把哈利扶起来。

哈利语无伦次地说些什么，可罗恩听不清，他只能看着哈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和赫敏对视了一眼。赫敏的脸惨白。她攥着羽毛笔，指节发白。她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罗恩读懂了：快写。写完出去。

罗恩低头看自己的卷子。那些字在眼前跳，一个都看不进去。但他开始写——写他知道的那点东西，写他编的那些东西，写什么都行，只要能快点写完。赫敏比他更快。她放下笔的时候，罗恩还有两道题空着。

她举手。

“教授，我写完了，我想——”

“请坐下。”监考老师从讲台后面抬起眼，“没特殊情况的话，考试结束前，还是请你不要影响其他人考试。”

“可我——”

“你像波特先生那样晕倒了吗？”教授说，“考试还有几分钟就结束了，小姐，再忍耐一下。”

赫敏的脸更白了，但她坐了下来。

罗恩拼命写。那些字越写越潦草，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他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只知道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他举手。

“教授——”

“再撑一会儿，孩子，我懂你想结束考试的心情。”

罗恩瞪着那个老头，想骂人。但他忍住了。他坐回去，和赫敏一起，盯着门口，一秒一秒地数时间。

罗恩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次那个钟。十次？二十次？每次都觉得它应该快到了，每次看都发现只过了两分钟。

终于，钟响了。

罗恩几乎是跳起来的。他把羊皮纸往讲台上一扔，和赫敏一起冲出去。身后有人在喊什么，他没理。他们冲出礼堂的时候，门厅里已经乱成一团。几个学生站在那儿说话，看见他们冲出来，都扭头看。

“校医院——”赫敏说，“我们去校医院。”

走廊在两边飞快地掠过。罗恩跑得肺都要炸了，但他不敢停。他们冲进校医院。

庞弗雷夫人从药柜后面探出头，看见他们，眉毛挑了起来。

“你们考完试了？这么早就——”

“哈利呢？”赫敏打断她，“哈利·波特，他刚才——”

庞弗雷夫人皱了皱眉。

“没有人过来。”她说，“他没来过。”

罗恩愣住了，他看着赫敏的脸又白了一度。

“可是——他刚才在考试的时候——他尖叫了一声，然后晕倒了——托福迪教授把他扶出去的——”

庞弗雷夫人放下手里的药瓶，绕过柜台走过来。

“我没见过哈利·波特。”她说，一字一句很清楚，“今天下午没有任何人送进校医院。你们确定他是往这边来的？”

罗恩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确定吗？他不确定。他当时坐在考场里，只看见托福迪教授把哈利扶出礼堂。

“我——”赫敏开口，声音发飘，“我不知道。我以为——他晕倒了，肯定是要送校医院的——”

庞弗雷夫人看着他们俩，沉默了两秒。

“你们先回去。”她说，语气缓了一点，“也许他被送到别的地方了？教授办公室？也许他只是需要休息，被送回宿舍了？”

赫敏点了点头。他们走出校医院，站在走廊里。罗恩看着赫敏。赫敏看着墙上的某幅画像，那幅画像里的人正在打瞌睡。

“宿舍。”她说，“回宿舍看看。”

他们又跑起来。

他们在胖夫人画像前停住脚步，喘得说不出话。然后画像转开了，哈利从洞口钻出来。

罗恩只觉得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他在这儿，他没事，他回来了——赫敏已经冲上去想拥抱他。哈利却把手抬起来握住赫敏的手腕。

那个动作让罗恩愣了一下。不是拥抱该有的动作——不是回抱，是握。握得很紧，紧到赫敏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是不是伏地魔搞的鬼？”赫敏问。

罗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感觉哈利不太对劲。他的眼神突然间变了，变得恐怖，变得冰冷，变得愤怒。他甚至有种感觉——感觉哈利有种想要杀掉赫敏的感觉。

罗恩的脑子嗡了一下。他在想什么？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怎么可能会用这种眼神看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