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像教堂一样高，里面摆满了高高的架子，架子上是许多小小的，灰扑扑的玻璃球。在顺着架子排列的那些烛台的映照下，玻璃球闪着暗淡的光。他的身边站着七个人。都戴着面具，穿着黑袍。贝拉特里克斯站在最前面，她的面具掀了一半。

“你蠢死了！”她尖声喊道，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要是把预言球撞坏了怎么办！你——你——”她冲上来，一把抓住哈利的长袍前襟，把他拉近。那张脸几乎贴到他脸上，“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你知道我们费了多大的劲才——你要是把它撞坏了，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塞进你——”

“贝拉。”一个声音打断了她，哈利认出这声音属于卢修斯·马尔福，“冷静一些。”

贝拉特列克死松开手，把哈利往后一推。他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一个架子，那些玻璃球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拿。”贝拉特里克斯指着前面，“拿你面前那个。”

他面前的那个架子上，有一个玻璃球，哈利走上前去，不得不伸长脖子去看尘封的玻璃球下面的架子上插着的泛黄的标签。标签上用细长的字迹写着大约十六年前的一个日期，接着是：

S. P. T.  to  A. P. W. B. D.

黑魔头

和（？）哈利·波特

哈利呆呆地望着。

“拿起来。”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尖又急，“拿起来，给我！”

这就是伏地魔想要的东西吗？

“我让你拿起来！”贝拉特里克斯冲上来，“你听见没有？拿起来！”

哈利伸出手，他把它拿了起来。

兴奋感开始滋生，这不是他自己的感觉。像有人的手覆在他手上，和他一起握住那个玻璃球。伏地魔没有过来。他不在这个房间里。但他在这儿——在哈利脑子里，在哈利眼睛里，在哈利握着预言球的这只手上。他正透过哈利看见这一切。

哈利想松开手。想扔掉那个球。想——但他的手不听使唤。那只冰凉的手按着他，强迫他握着。预言球突然亮了，刺得他眼眶一热，眼泪又流下来。

一个声音从光芒中传来。

“有能力战胜黑魔头的人走近了……”

这就是伏地魔要的东西。这就是那个预言。哈利不能让伏地魔听见。如果伏地魔听见了——如果他知道了预言——那一切都完了。

“现在曾三次抵抗过他的人家，生于七月结束的时候……”

滚开。

哈利在心里喊。

滚开。

伤疤突然跳了一下。

滚开！

他喊出声了。那个声音从胸腔里炸开，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贝拉特里克斯在喊什么，剩下六个黑袍人在动，但他不管。他只盯着手里的预言球，盯着那片刺目的白光。

滚出我的脑子！

伤疤不疼了。

“黑魔头会把它标为自己的劲敌，但他将拥有黑魔头不知道的力量……他们中间必有一个死在另一个手里，因为两个人不能都活着，只有一个生存下来……有能力战胜黑魔头的那个人将在七月结束时诞生……”

最后一个字消失的时候，预言球的光芒也完全熄灭了。

“你听到什么了？”马尔福问。

“你听不到？”哈利反问。

“……费那劲儿干什么？”小巴蒂·克劳奇说，“把球拿过来不就行了。我们不需要知道内容，我们只管把这个送给主人。”

“对，拿过来。”贝拉特里克斯说，朝哈利伸出手，“给我，救世主。”

“你们听不到吗？”哈利又问。

“听到什么？”马尔福问。

哈利看着他，看着他们所有人。贝拉特里克斯，小巴蒂，还有那些戴面具的。他们都不知道，他们都没听见。

“休想。”他听见自己说，他把预言球高高举过头顶。

“不——你疯了——那是——”

“我是疯了。”哈利说，脸上挂起笑，“但你们什么都别想得到。”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个玻璃球砸向地面。

第72·下】

chapter72 神秘事务司之战（下）

突然间，很多声“粉身碎骨！”同时袭来，头顶传来炸响，那些成千上万的玻璃球同时炸开，碎片倾泻下来，砸在他身上，砸在食死徒身上，砸在地板上。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食死徒们尖叫着四散躲避。有人用魔杖朝头顶乱挥，有人互相撞在一起，有人被玻璃碎片划伤，发出咒骂声。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声盖过了一切，她在喊什么，但哈利听不清——他的耳朵里全是玻璃碎裂的轰鸣。

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一边拖。哈利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他转过头，看见卢修斯·马尔福那张扭曲的脸。他的面具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那双灰眼睛里全是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