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娜低下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她的脚脖子断了。”

“我没事。”金妮又说了一遍，撑着地面想再站起来但只站了一秒，就又摔下去，罗恩一把扶住她。

“你这样走不了。”赫敏说。

“我可以爬。”

“不行——”

“听我说。”哈利说，他低头看着金妮，然后看着卢娜。他脱下隐形衣，塞进金妮手里，“拿着。”

“我不需要。”金妮说。

“拿着。”哈利又说了一遍，“你和卢娜躲起来。找个地方藏好，等那些食死徒走了再出来。”

“那你呢？”

“我把他们引开。”

赫敏的脸变了：“哈利——”

“我没让你们来救我。”哈利打断她，“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预言球碎了，他们什么都拿不到。现在我只想你们活着。”

“可是——”

“没有可是。”哈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罗恩的脸涨红，赫敏的眼眶红了，纳威攥着魔杖的手在发抖，金妮咬着嘴唇，卢娜那双淡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像早就知道会这样，“你们跑。我把他们都引过去。”

“你怎么引？”罗恩咬着牙问。

哈利晃了晃手里那根从马尔福那儿捡来的魔杖：“我有这个。而且——他们想要杀的人的是我。不是你们。”

赫敏往前一步，想抓住他。哈利退后一步，露出微笑。

“别担心。”他说，“听我的，你们会很安全。”

他说完就转身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赫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尖锐：“哈利——”

他没回头。

他从架子后面冲出去，跑进那片混乱的、满是咒语光芒的空地。一根魔杖指着天上，他大喊了一声：“我在这儿！”

魔杖发出亮光。

那些食死徒围成一个圈。哈利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跑过几条走廊，跑过那些堆满预言球的架子，跑过一道道门——但最终，他还是被堵住了，几根魔杖同时指着他。

一个咒语击中他的后背。他倒下去，膝盖砸在石板上，那根马尔福的魔杖从手里飞出去，落在几步之外。

被他们抓住是免不了一顿折磨的，哈利咬着牙，努力不在一个个钻心剜骨下发出声音，免得把他的朋友引过来。

“够了。”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扯起来。马尔福的脸凑过来，他捡起自己的魔杖，“必须把他带走。否则我们都会被发现。”

贝拉特里克斯站在旁边，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显然还想施几个咒语，但马尔福的话让她冷静了一点。

“走升降梯。”她说，一把抓起哈利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起来，“走门厅。”

哈利被拖着往前走。他的腿使不上劲，几乎是悬在半空被拖着走。升降梯的门打开，他们被推进那个狭窄的空间。门关上，升降梯开始上升。火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照亮那些扭曲的脸。

门打开的一瞬间，哈利被拖出来。门厅很高，很空旷。

贝拉特里克斯还在骂：“……那个杂种，他毁了它！他毁了黑魔王要的东西——”

然后哈利突然飞了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起来，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套在他腰上，把他从贝拉特里克斯手里扯出去。他飞过门厅，飞过那些石柱，最后停在半空中，和一个人面对面。

那双红眼睛就在他面前。那张蛇脸离他不到两尺。那只苍白的手握着魔杖，指着他的胸口。

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声从下面传来，兴奋得刺耳：“主人！主人您来了——”

小巴蒂也笑了。那种疯狂的笑声在门厅里回荡。

但伏地魔没有看他们。他只是盯着哈利。

“预言球在哪儿？”他问。

贝拉特里克斯张嘴想解释：“主人，他——”

“闭嘴。”

贝拉特里克斯立刻闭上了嘴。

“我问你，”伏地魔说，“你把预言球藏在哪儿？”

“我把它摔碎了。”哈利咧开嘴说。

伏地魔的眼睛眯起来。

“你再说一遍。”

“我说，”哈利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把它摔碎了。粉身碎骨。碎成渣了。你现在什么都拿不到了。”

那道红光击中哈利的胸口，疼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哈利张嘴想喊，但他咬住了嘴唇。血从嘴唇上渗出来，顺着下巴滴下去。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抽搐，但他咬着牙，一个字都不出。

伏地魔放下魔杖。

“你再说一遍。”伏地魔说，“别耍花招。”

哈利喘着气，浑身都在抖。但他抬起头，看着那双红眼睛。

“你再也看不到我的脑子了。”他说，“是吧？我让你滚出去了。你发现你没办法对我摄神取念，你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