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斯内普呢？”他问，“他被开除了吗？”

莉莉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没有。”莉莉说，语气非常平静，“斯内普教授没有被开除。”

“哦。”哈利点点头，“那他去教什么了？总不可能让他去教黑魔法防御术吧，那位置都换了多少年了，每个教授都待不满一年——等等。”

莉莉没有说话。詹姆低头盯着盘子，肩膀可疑地抖动。小天狼星干脆把头扭向一边，但嘴角已经咧到耳根。莱姆斯站在哈利身后，发出一声非常克制的、几乎可以被忽略的咳嗽。

“等等。”哈利又说了一遍，声音变得干涩，“妈妈，你刚才说，你不是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对。”

“你是魔药课教授。”

“对。”

“那……黑魔法防御术……”哈利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谁来教？”

莉莉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温柔——那种“我很抱歉但同时也觉得这很好笑”的温柔。

“斯内普教授。”她说。

哈利的笑容消失了。

餐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小天狼星爆发出大笑。

“你——你看见他的脸了吗——”他笑得直拍桌子，看着哈利的瞪视，“对不起，哈利——真的，我很抱歉。我真的很为这件事情感到遗憾，我也不是故意想笑你的——真的，我保证斯内普以后都欺负不了你——所以我才——”

詹姆也憋不住了，一边笑一边试图安慰哈利：“儿子，其实也没那么糟，对吧？我是说，你本来就不指望能躲开他，现在只不过是从魔药课躲到了黑魔法防御术，你很擅长黑魔法防御术，不是吗？他绝对钻不了空子。”

哈利绝望地摇头。

“哈利，”莉莉柔声说，“往好处想想，你至少不用再担心他故意扣你分了——我不会让他乱来的。”

哈利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我能申请转学吗？”他终于憋出一句。

“不能。”莉莉说。

莱姆斯终于走上前，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同情：“莉莉说的对，她在的话，斯内普多少得收敛点。”

“他什么时候收敛过？”哈利绝望地问。

“如果他还敢不收敛的话，他就彻底没脸了。”詹姆理直气壮的说，“至少他得清楚该责怪谁，以及该对谁感到愧疚。”

哈利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到达了某种荒谬的顶峰。他刚从那场噩梦里爬出来，刚决定要好好活着，刚因为妈妈可能当教授而兴奋——然后命运告诉他：斯内普会成为他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哈利？”莉莉担忧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哈利深吸一口气。

“我没事。”他说，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只是在想……跳湖那个决定，是不是撤回得太早了。”

他的头被莉莉狠狠打了一下。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哈利抱起头，“我就是需要……消化一下。”

莉莉叹了口气，把他拉到桌边坐下，往他面前推了一盘布丁：“先吃饭。吃完你再慢慢消化。”

哈利在布丁的安慰下终于从“斯内普成为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打击中缓过劲来，但脑子里还在转悠另一件事——小天狼星说的“贿赂”。吃完饭后，他截住了准备溜去客厅的小天狼星。

“你还没告诉我，”哈利挡在他面前，“我到底能贿赂妈妈什么？”

小天狼星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跟我来。”

他把哈利拉到地下室，关上门，还施了个悄声咒。哈利被这阵势弄得紧张起来。

“所以，”小天狼星压低声音说，“你妈妈会成为霍格沃茨的教授，这意味着——她会有自己的办公室、自己的壁炉，而且那个壁炉连接着飞路网。”

哈利睁大眼睛：“你是说……你要用妈妈的壁炉……”

“随时出入霍格沃茨。”小天狼星咧嘴笑了，“随时。只要我想，我就能从她的壁炉里钻出来，出现在学校里。你的公共休息室？你的走廊？你的——”

“等等等等，”哈利打断他，脑子飞速运转，“你是说，你要我贿赂妈妈，让她同意你——用她的壁炉——随时来学校——看我？”

“聪明。”小天狼星赞赏地拍拍他的肩。

“可是，”哈利挠挠头，“这需要贿赂吗？你跟她说一声不就行了？”

小天狼星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对你妈了解多少？”他问。

哈利想了想：“她……很爱我？”

“很爱你。”小天狼星点点头，“也很固执。而且她刚刚当上教授，肯定想表现得——怎么说——‘专业’一点。你觉得她会同意自己的‘前不良少年、现通缉犯洗白人员、兼她儿子的教父’随便用她的办公室壁炉跑来跑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