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斯似乎没料到哈利会如此直接地问他。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复杂的、带着点苦涩的微笑，坦然承认：“怎么不会呢？”

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将目光移向窗外。哈利看着莱姆斯沉默的侧影，在心里默默地为他补全了未尽之言：只是莱姆斯恐慌惯了，反而习惯了隐藏。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然后，哈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至少，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不是吗？而且，你说过，我们还有好多问题要解决呢。”

莱姆斯转过头，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些，点了点头：“当然。我们会一起解决的。所以，哈利，我希望……如果可能的话，你能多帮帮西里斯。事实上，我想他对你，可能是最感到愧疚的。他觉得他错过了你的成长，没能保护好你……”

哈利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向前倾身，目光恳切地看着他莱姆斯，认真地说：“莱姆斯，我也希望……你能对自己仁慈一点。”

莱姆斯彻底怔住了，似乎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许久，他才仿佛卸下了一丝无形的重担，嘴角牵起一个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我会……试着记住这一点。”他说。

下午，哈利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看着《飞天扫帚大全》。突然间，他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哈利几乎是立刻从书房里探出头，莱姆斯也放下了书，两人目光同时投向门口。

门开了，小天狼星率先走了进来，但眼神明亮，看到莱姆斯和从书房出来的哈利，他立刻露出了笑容。

“我们回来了！”詹姆的声音紧随其后，他和莉莉也走了进来。莉莉手上提着几个纸袋，脸上带着轻松愉快的表情。

“事情办得还顺利吗？”莱姆斯起身问道。

“比预想的要快！”詹姆有些得意地说，“博恩斯女士效率很高，莉莉的身份登记很快就搞定了。至于某些人的赔偿金……”他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肩膀，“也已经安全地躺在了古灵阁的金库里。”

小天狼星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做出一个满不在乎的表情，但眼中的笑意却藏不住。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哈利身上。哈利没有犹豫，他走上前去，仰头看着他的教父，轻声提醒道：“你答应过的，记得吗？飞一会儿？”

“当然记得！”小天狼星一把揽住哈利的肩膀，转头对詹姆和莉莉说，“听到了吗？男子汉的约定！我们先出去活动一下筋骨！”他甚至没等詹姆回应，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哈利往后院的方向走，“快来，哈利，让我看看你的火弩箭质量到底有多好！”

这真是一个美好得让人心头发颤的夜晚。

和小天狼星在夕阳下尽情飞翔的畅快感还在血液里流淌，爸爸和莱姆斯后来加入战团的笑闹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就连身上清爽的肥皂气息，都带着一种崭新的安心味道。哈利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疲惫，精神却异常活跃，嘴角总是忍不住向上翘。他最后看了一眼窗边依旧空着的猫头鹰笼，心里默默对海德薇又念叨了一句快点回家。

就在这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门没锁。”哈利立刻应道。

门被推开，是莉莉。她换上了舒适的睡袍，红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手里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白气的热牛奶。

“我看你晚上吃得不多，”她走进来，“莱姆斯告诉我，你之前……似乎都没有机会好好吃饭。”她将温热的杯子递过来，“你太瘦了，哈利。正在长身体，以后要多吃点，知道吗？”

哈利的心像是被浸泡在温暖的泉水里，又软又涨。他立刻坐起身，双手接过杯子，然后低下头，很快将一整杯温热的牛奶喝得一滴不剩。“谢谢妈妈。”他小声说。

莉莉接过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温柔地按着他的肩膀让他重新躺下，为他掖好被角。“晚安，哈利。”她俯下身，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最后停留在他的额头上。但最终，她只是轻轻地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哈利的额头。

哈利屏住了呼吸。

直起身，莉莉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走到门边，手指轻轻一动，房间陷入了黑暗中。“祝你好梦，宝贝。”

房门被轻轻带上。

黑暗中，哈利一动不动地躺着，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刚才被母亲额头碰过的地方。一滴温热的液体悄悄从眼角滑落，迅速没入枕巾。他赶紧抬手擦掉。他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过了好久，才用带着细微鼻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着黑暗呢喃：

“你也是，妈妈。”

这也是一个复杂得让人心碎的夜晚。

幸福像将哈利紧紧包裹。他沉入睡眠，梦境是前所未有的甜美——他在莉莉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怀抱，甚至能听到她喜极而泣的一句句“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