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伸手把他从詹姆腿上抱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她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绿眼睛，认真地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为什么？”

“因为——”莉莉想了想，嘴角弯起来，“我想他看一眼就会爱上你。或许你看他一眼，也会爱上他呢。”

哈利歪着头想了想那个画面——一个白胡子老爷爷，长胡子塞在腰带里，笑眯眯地看着他。

吃完早饭后，哈利开始在屋子里满处跑。这个家实在太大了，比他见过的所有房子都大。走廊好长，房间好多，每一个门后面都是他没看过的东西。他跑啊跑，跑啊跑，蒂莉跟在他脚后跟后面跑，像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跟屁虫。

“跑累了吧？”詹姆一把把他抱起来，“走，爸爸带你飞一圈。”

哈利还没反应过来“飞”是什么意思，就被詹姆抱着跨上了那把挂在墙上的扫帚。风呼呼地往脸上扑。房子变成了脚下的小盒子，天空变成了头顶的天花板。哈利瞪大眼睛，看着地面的建筑越来越小，看着小天狼星在下面冲他挥手，看着莱姆斯站在门口仰着头笑。

他忍不住“哇”了一声。

“好玩吗？”詹姆在他耳边问。

“好玩！”哈利大声喊，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再快一点！”

哈利被放下来的时候，腿都有点软，但脸上的笑根本收不住。

“还想要！”他拽着詹姆的袖子，“再飞一次！”

“晚上再飞，”小天狼星走过来，一把把他扛起来，“现在跟教父玩游戏机去。”

哈利被带到客厅，沙发前面的电视下摆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连着两根长长的线，线的末端是两个小手柄。小天狼星盘腿坐在地毯上，把其中一个手柄塞进哈利手里。

“看着啊，”他拿起另一个手柄，按了几下，面前那个电视亮了起来，出现了一个彩色的小人，“你按这个，小人就会跳；按这个，小人就会跑。咱们比赛，看谁先跑到终点。”

他和小天狼星玩了一局，又和詹姆玩了一局，又和小天狼星玩了一局。他输了好多回，但每次输了就可以重来，重来就可以继续玩。

他从来没玩过这种东西。达力有一个游戏机，但从来不让哈利碰。哈利只远远地看过几次，听达力和他的朋友们大呼小叫地喊“打死他”“快跑”。那时候他就在想，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人那么高兴。

“我还想玩。”哈利说，小手紧紧握着手柄。

“行啊，”小天狼星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玩到吐也没关系。”

哈利正要按开始，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放下手柄，抬起头，看着詹姆和小天狼星。

“怎么了？”詹姆问，“不想玩了？”

哈利摇摇头，抿了抿嘴唇，小声说：“我不想玩跳房子。”

“没人让你玩跳房子啊，”小天狼星说，“咱们玩的是游戏机。”

“我知道，”哈利低下头，“但是……昨天……达力过生日的时候，他们让我玩跳房子。”

“然后呢？”詹姆轻声问。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在达力生日那天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詹姆和小天狼星听完后，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哈利认为他又做错什么了，可詹姆只是亲亲他的额头，捂住了他的耳朵，哈利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84章 小波特（下）

“你知道最让我生气的是什么吗？”詹姆咬着牙说，声音压得很低，怕哈利听到，但那语气里藏着的愤怒根本藏不住。

“什么？”小天狼星说。

“佩妮·德思礼。”詹姆一字一顿地说，“她不喜欢莉莉，行，她可以不喜欢。她可以跟她丈夫说她不喜欢莉莉，可以跟她的邻居说她不喜欢莉莉，甚至可以跟那只叫玛姬的疯狗说她不喜欢莉莉——那是她自己的事。但是玛姬·德思礼呢？她在当着佩妮的面，辱骂佩妮的亲妹妹，虐待她妹妹唯一的儿子——”

他顿住了，低头看了一眼哈利。哈利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耳朵还被捂着。

詹姆叹了口气：“那是佩妮的家人。她可以不喜欢，但她不能让外人当着自己的面糟践。那不只是不尊重莉莉——那是不尊重佩妮她自己。可佩妮她蠢透了，她完全不明白这个道理。她在纵容别人对自己的不尊重，她在让那个疯女人踩着自己的脸撒野，还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帮着那群外人，帮着他们欺负自己的血亲的孩子。”

小天狼星冷笑一声：“你指望她能明白？她在德思礼家住了二十年，早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伊万斯这个姓氏早被弗农·德思礼的肥油腌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