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恶心的是那个玛姬，”詹姆越说越气，“她算什么东西？一个养狗的老女人，靠着弟弟吃饭，结果在弟媳妇家里耀武扬威，指着弟媳妇娘家的亡人骂街——那是她配碰的话题吗？”

“弗农·德思礼难道就没做错什么吗？”小天狼星嫌弃地说，“我想他的家庭美满是因为他随时可以找哈利泄愤……”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痛苦，“而哈利则成了他们所谓幸福家庭的祭品……什么狗屁一家人……见鬼去吧。”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呀？”哈利小声问。

詹姆低头看他，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了大半，换上了一个笑容——虽然那笑容还有点僵硬。

“没什么，儿子。”他放开捂着哈利耳朵的手，“爸爸在说，有些人做得不对，爸爸很生气。”

“哦。”哈利点点头，然后又问，“那你为什么生气呀？”

詹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清楚“你姨妈纵容外人侮辱你的母亲本质上是她自我尊严的丧失”这种问题。

小天狼星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插嘴道：“他生气是因为有人欺负你妈妈，还有你。”

“欺负妈妈？”哈利皱着眉头，“可是妈妈在这里呀？他们怎么欺负她？”

“他们以前欺负的。”小天狼星说，“在你还是个小宝宝的时候。”

哈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还是不太明白，但他知道“欺负”不是好事。他想起自己被达力他们欺负的那些日子，那种感觉很难受。

“那……那怎么办？”他问，“我们能不能不让他们欺负妈妈？”

“能。”詹姆说，“爸爸会让这件事彻底解决的。”

他把哈利抱起来，递给旁边的莱姆斯。

莱姆斯接过哈利，动作熟练地把小家伙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哈利窝在他怀里，眨巴着眼睛看爸爸站起来。

“我要去找莉莉谈谈。”詹姆说，“我要让那群德思礼滚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这辈子都别敢再回来。”

“顺便克扣点财产——就当是让他们减减肥了。”小天狼星立刻站起来，摩拳擦掌，“我早就想收拾他们了。你知道的，我可不是什么善茬。”

“知道。”詹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哈利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抬起头看看抱着他的莱姆斯。

“他们去哪里了？”他问。

“去商量一些大人之间的事情。”莱姆斯微笑着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你饿不饿？想不想吃巧克力？”

“想！”哈利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

下午的时候，哈利发现妈妈的眼睛又红红的。他正坐在客厅地毯上，和蒂莉玩一根羽毛。蒂莉跳来跳去地追，哈利晃来晃去地逗，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妈妈从走廊经过的时候，哈利抬起头，正好看见她微红的眼眶。

“妈妈？”他放下羽毛，爬起来跑过去，“你怎么又哭了？”

莉莉蹲下来，伸手把他抱进怀里：“没事，宝贝。妈妈是高兴的哭。”

“高兴？”哈利问，“高兴为什么要哭？”

“因为……妈妈今天终于见到你了呀。”莉莉轻轻蹭了蹭他的头发，“六岁的哈利。妈妈从来没见过的哈利。”

哈利不太明白。他不是一直在这儿吗？昨天就在，今天也在。但妈妈说“终于见到”，好像等了好久好久似的。他想了想，伸出手拍拍妈妈的背，像电视里那些人安慰别人那样。

“那……那你别哭了。”他说，“我在这儿呢。”

“好。”莉莉把他抱得更紧，“妈妈不哭了。”她放开哈利，站起身，牵起他的手，“走吧，咱们去干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洗澡。”

哈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妈妈一路牵着往楼上走。等他意识到“洗澡”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晚了——哈利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巨大的浴缸里慢慢升起热气腾腾的水。水越来越多，整个房间都开始变得雾蒙蒙的。

“来，脱衣服。”莉莉走过来，伸手要帮他解扣子。

“我……我自己会脱！”哈利捂住自己的衣服说。

莉莉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好好，你自己脱。脱完自己进浴缸，好吗？”

哈利手忙脚乱地把衣服脱掉，然后踮着脚尖，试探着往浴缸里爬。水暖暖的，很舒服，他慢慢坐下去，水刚好没过他的肚子。

“好了吗？”莉莉问。

“好……好了。”

莉莉转过来，看到浴缸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睛又弯成了月牙。她拿起一个沐浴球，往里面挤了挤肥皂，搓出泡后，开始往他身上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