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哈利缩着脖子躲。

“别躲，还没洗干净呢。”

“我可以自己洗！”哈利说。

“你够不着后背。”

“那……那后背你洗，前面我自己洗！”

莉莉笑着答应了，把沐浴球递给他。哈利认真地往自己胳膊上抹泡泡，抹完一只胳膊，发现妈妈正在看他，脸上带着那种让他脸红的表情。

“你别看我了，妈妈。”他小声说。

“好，不看你。”莉莉转过去一点，但眼角还在瞄他。

哈利努力装作没发现，继续往另一只胳膊上抹泡泡。可是浴缸太大了，他坐在里面像个小豆子，怎么动都觉得不对劲。趁妈妈不注意，他扶着浴缸边缘，试图站起来往外爬——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又把他按回水里。

“想跑？”莉莉问。

“我没跑！”哈利心虚地辩解，“我就是……就是想看看外面……”

“外面没什么好看的。”莉莉拿起一个水瓢，舀了水往他头上冲，“乖乖洗完才能出去。”

哈利被水冲得睁不开眼，嘴里还在嘟囔：“我都洗完了……我身上都是泡泡了……真的洗完了……”

又一道水冲下来，哈利彻底放弃了挣扎。

等到他终于被允许从浴缸里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红彤彤的——脸是红的，耳朵是红的，胳膊腿都是红的。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抓着洗过澡！

哈利站在浴室中央，裹着一条巨大的浴巾，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好了，出来吧。”莉莉伸出手，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木棍。

哈利刚迈出一步，身上就突然干了。

“怎……怎么回事？”他结结巴巴地问。

莉莉眨眨眼，憋着笑说：“毕竟妈妈可是有特殊身份的人嘛……”

莉莉趁他发呆，迅速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浅蓝色的，软软的，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金色图案，像一只狮子

哈利接过衣服，发现这衣服和他的旧衣服完全不一样。布料好软，好舒服，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他笨手笨脚地穿上，衣服不大不小，刚刚好，只是触感有些奇怪。

“这和我之前穿的衣服不太一样。”哈利说。

“当然啦，”妈妈说，“以防万一，我在上面施了点魔法，它会根据你的体型变换大小。”

哈利没听懂，不过他没听懂的东西多了去了，所以他也没怎么管。

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莱姆斯和妈妈在餐桌那边忙来忙去。彩带从盒子里飞出来，自己找到桌沿挂上去，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盘子从柜子里飞出来，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勺子、叉子跟在后头，一个个规规矩矩地躺进餐巾里。妈妈和莱姆斯手里拿着一根小棍子，偶尔轻轻挥一下，那些东西就乖乖照做。

哈利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脑袋跟着那些飞来飞去的东西转来转去，像在看一场最神奇的表演。比电视上的魔术还神奇，比达力的那些电动玩具还神奇，比他偷偷看过的那些超级英雄漫画还神奇——因为这是真的！

可是看着看着，哈利突然感觉有点难受。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是什么。胸口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又把目光投向妈妈手里的那根小棍子。

妈妈说，哈利和他们一样，也有特殊身份。哈利知道自己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所以他才那么喜欢看超级英雄的漫画。趁达力不在的时候，偷偷翻达力扔在角落里的那些旧书。他最喜欢蜘蛛侠，因为彼得·帕克一开始也寄人篱下，只是他比较幸运，本和梅都很爱他。

可是……万一哈利会的只是一点皮毛呢？万一那些能力只是运气，只是意外，只是一些会突然消失的东西呢？妈妈和莱姆斯手里的小棍子——那肯定是更厉害的东西。哈利没有那个小棍子，他从来没见过那玩意儿，他甚至不知道那东西叫什么。或许那小棍子需要认主？像电视里那些神剑一样，只会选择真正有资格的人？

如果没有一个小棍子愿意承认哈利呢？那哈利就只是一个半吊子，一个只会偶尔冒出点怪事的普通小孩，一个没有资格待在这里的小孩。

那样的话，他会不会被送回德思礼家？

他简直无法想象，如果某天爸爸妈妈发现哈利其实什么都不会，他们会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出：“可惜，孩子，你并不适合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把你送回去吧。”

如果他被送回去……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詹姆的声音像一阵风一样刮进客厅。他和消失了一整个下午的小天狼星大步走进来，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得意的表情。小天狼星手里捧着一个大大的、扁扁的盒子，用亮晶晶的彩纸包着，上面还系着一个巨大的金色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