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生日礼物！”他说，把那个大盒子往哈利面前一放，“正好有全套的，你运气真好。”

“打开看看，儿子。”詹姆说

哈利笨手笨脚地扯开那个金色的蝴蝶结，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漫画书。最上面那本，封面是一个穿着红蓝紧身衣的家伙，高高地跃在空中，手里喷出白色的丝线。下面是好多好多他只在达力那些旧书里看过封面的、从来没机会翻开的超级英雄。

“这……这些都是给我的？”哈利激动地问。

“当然是给你的。”詹姆说，“不然还能给谁？给蒂莉？她又不识字。”

哈利高兴地跳起来，几乎是立马坐在地毯上，开始翻看那本蜘蛛侠漫画。他看得很慢，因为每一页都要看好久。那些彩色的格子，那些五颜六色的人物，那些他认不全但努力猜的字——每一样都让他舍不得翻过去。蒂莉趴在他腿边，尾巴一甩一甩的，偶尔抬头看一眼他翻页的动作，然后又闭上眼睛。

看了许久，门被敲响了。

莉莉放下手里的小棍子，走过去开门。门开了一条缝，她探出半个身子，和门外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哈利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见妈妈的背影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她退后一步，把门完全拉开。

那是一个老爷爷，一个很高很高的老爷爷——穿着一身红紫相间的长袍，银色的长发垂到肩膀，还有一把长长的、银白色的胡子，一直垂到腰带上。

“白胡子老爷爷！”哈利从地毯上蹦起来大声喊道，快速跑了过去。他跑到老爷爷面前，想都没想，张开胳膊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妈妈说得对——他一眼就爱上这个老爷爷了。

邓布利多低下头，看着那个紧紧抱住自己腿的小家伙。即使莉莉刚才在门口快速解释了一下情况——哈利误喝了童龄剂，现在是六岁的身体和心智——他也没想到会迎来这样的欢迎。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他腿上，两只小胳膊圈着他。他听到自己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邓布利多弯下腰，伸出手，就事不假思索地把那个小家伙抱了起来。

哈利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升高了。他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湛蓝湛蓝的眼睛。那双眼睛藏在半月形的眼镜后面，里面亮着星星一样的光。

“你好呀，小家伙。”老爷爷笑盈盈地说，“我叫阿不思·邓布利多。不过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白胡子老爷爷？”

“你……你真的是白胡子老爷爷。”哈利说，伸出手指了指那把长长的银白胡子，“你看，这么长。”

“确实很长。”邓布利多认真地点点头，“有时候我自己都会被绊到。”

哈利瞪大眼睛：“真的吗？”

“真的。有一次我走太快，踩到胡子，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哇……”哈利发出一声惊叹，然后又有点担心地问，“那你摔了吗？”

“没有。”邓布利多眨眨眼睛，“我及时扶住了栏杆。不过我的胡子被扯了一下，疼了好几天。”

哈利被逗笑了，咯咯咯地笑出声来。他窝在邓布利多怀里，觉得特别舒服。他靠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小腿一晃一晃的，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他的目光落在邓布利多的脖子上。那里挂着一个东西——用细细的银链子串着的，是一个戒指。哈利盯着那个戒指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想去摸摸看。

但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推了回去。哈利抬起头，看见邓布利多正低头看着他。

“这是个秘密。”邓布利多轻声说。他把那条项链重新塞回到衣领里面，藏得严严实实的。哈利眨眨眼睛，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笑了，那点认真又变回了刚才的温柔。他弯下腰，把哈利轻轻放在地上。

哈利的小脚刚碰到地板，他的手还没来得及从邓布利多的胳膊上拿开——一阵眩晕猛地袭来。眼前的画面晃了晃，一切都在一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邓布利多的脸还是那张脸，但哈利看它的角度变了。那只握过他手腕的手，现在被他自己的手抓着——而他的手，不再是刚才那只小小的手。

该死，他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半夜醒来，误喝了那瓶童龄剂，变成六岁的自己，醒来在陌生的房间，蒂莉带他去找爸爸妈妈，爸爸修好了他的眼镜，爸爸妈妈抱着他睡，爸爸抱着他飞，小天狼星陪他玩游戏机，莱姆斯给他巧克力，妈妈按着他洗澡，还有刚才……他抱着邓布利多的腿喊“白胡子老爷爷”，但会被邓布利多抱在怀里，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晃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