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在发烫。他单膝跪在地上，两只手还抓着邓布利多的胳膊——那两只完好的、健康的，刚刚把他抱起来的胳膊。

他慢慢抬起头，邓布利多正低头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但一句话都没说。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终于挤出几个字，“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邓布利多说，语气和刚才“白胡子老爷爷”说话时一模一样，温和得让哈利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哈利深吸一口气，松开抓着邓布利多胳膊的手，慢慢站起来。他站直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衣服，幸好妈妈给衣服上施了魔法，否则……

哈利又抬起头，对上邓布利多的目光。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脸现在肯定红得像番茄酱。

“欢迎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哈利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呃……十六岁的生日。”

“我很荣幸。”邓布利多说，“虽然我得承认，刚才那个六岁小哈利的欢迎，让我印象更深刻一些。”

哈利的脸又红了几分。他听见身后传来憋不住的笑声——是小天狼星，还有詹姆，还有……好像所有人都在。

这下真的没脸见人了。

第85章 生日礼物

这或许是哈利过得最让他尴尬的生日。他无法阻止自己的家人反复提起之前那十二个小时发生的事情。蛋糕的噩梦几乎成真了——只不过尖叫的人是哈利自己，因为蛋糕上站着无数个用糖做成的六岁小哈利，每一个都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黑发，冲他挥舞着糖做的小手。

“我们特意照着你的样子做的！”詹姆得意洋洋地说，“像不像？”

哈利把脸埋进手掌里。

当邓布利多微笑着表示遗憾，说自己没能早点过来、错过了六岁的哈利时，哈利承认自己的脸成了全世界最红的东西——于是他几乎是拉着邓布利多逃离了那栋房子，一头扎进夜色里。

这是哈利的家人近期第一次放心地让他独自出门。毕竟，谁会在邓布利多眼皮子底下攻击哈利？哈利自己都不能。

夜风习习，温柔地拂过哈利发烫的脸颊，却丝毫无法缓解那股从内到外的燥热。邓布利多十分贴心地给了哈利缓冲的时间，一言不发地走在他身旁。一老一小就这样走在昏暗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走了好几分钟，哈利才慢慢让心情平复下来。但另一种尴尬又从心底悄悄升起——他从来都没有在学校礼堂之外的地方和邓布利多教授待过这么久，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并肩散步了。以往他们的谈话总是在校长办公室里，隔着那张桌子。而现在，他们刚刚像真正的家人一样，坐在同一张餐桌旁，分享同一个蛋糕。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面前正是那片林子——他之前试图自杀时跑进去的那片林子。

那个晚上的一切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披着隐形衣，骑着火弩箭落在这里，然后一步一步走向那条河。当时他竟敢当场质问邓布利多对他的感情，到后来非得老人扶着才能走回家。

怎么走着走着，又走到这个地方来了？

邓布利多早已停下脚步，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蓝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和。

“我现在真没想着要跳湖！”哈利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紧张地观察着邓布利多的反应。

好在邓布利多仍然十分愉快，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我明白。否则你就不会情不自禁地走到这里了。我想你很喜欢这里。”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诚实地点点头：“是啊。这里很安静，也让我感到舒服。”

“的确，”邓布利多赞同道，与哈利一同注视着树林深处，“这里确实让人感到心旷神怡。不过，我们还是不要再深入探索了，以免想起某些不好的回忆。”

“好的，教授。”哈利说。

他看向邓布利多。老人又对着林子深深望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看向他。哈利清楚，邓布利多该说正事了。他努力把还在不断冒头的尴尬压下去，准备好迎接那些关于伏地魔、关于预言、关于未来的沉重话题。

结果邓布利多问的第一句话是：“你在生日派对上，玩得开心吗？”

哈利愣住了。

“呃……还好？”他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是说，挺开心的……”但哈利确信，真正开心的另有其人——那些围着他起哄的家人，那些把“六岁哈利”当成新玩具的家伙。而他自己只用负责害羞和尴尬……

“那你呢，教授？”他试探着问，“抱歉……这个聚会不太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