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哈利问。

“还是不知道。”

“说话，大概。”

又是沉默。

哈利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悬了起来，就像刚才唐克斯离开时那样。明明楼下发生的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但他就是忍不住紧张。万一莱姆斯又退缩了呢？万一唐克斯太生气了呢？万一他们谈崩了呢？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父母。詹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窗户，嘴唇微微抿着。莉莉靠在他肩膀上，同样目不转睛。

两个人看起来比他还紧张。

“你说他会答应吗？”詹姆突然问。

“我希望会。”莉莉说。

“我也希望。”

“但莱姆斯那个性子……”

“我知道。”

“他总觉得自己不配。”

“我知道。”

“如果他再退缩一次，我真想冲下去揍他。”

“我帮你按住他。”

哈利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突然觉得有点恍惚。这两个人——他的爸爸妈妈——此刻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平常的夫妻。他们脸上的表情，说话的语气，那种莫名其妙的兴奋和紧张，活像两个偷偷围观心上人表白的学生。

“妈妈，”哈利突然问，“你和爸爸当年也是这样吗？”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詹姆倒是大大方方地笑了：“差不多吧。只不过当年围观我们的人比现在多。”

“真的？”

“真的。”詹姆揽住莉莉的肩膀，“我们在一起那天，整个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人都躲在楼梯口偷看，连皮皮鬼都来凑热闹。”

莉莉推了他一下，但嘴角带着笑：“别听他胡说。当时就几个人。”

“七八个吧。”

“三个。”

“好吧，三个。但后来整个学院都知道了。”

楼下的窗户里，两个人影似乎坐了下来。

“现在呢？”哈利又忍不住问。

“坐下说话了。”詹姆眯着眼睛，“好事。”

“你怎么知道是好事？”

“因为如果吵起来了，月亮脸会站着的。”詹姆一本正经地说，“他吵架从来都站着，说这样气势足。”

莉莉翻了个白眼：“你这是什么歪理？”

“经验之谈。”

夜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花香。楼下的书房里，那两个人影还在，偶尔动一下，但一直没有分开。

“如果这事儿成了，”詹姆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兴奋，“我们一定要好好碰一杯。”

莉莉抬起头看他：“现在就开始想庆祝了？”

“当然。”詹姆理直气壮，“月亮脸单身了三十六年，终于要脱单了，这是大事。普天同庆的大事。”

“好啊，那就碰一杯。”莉莉爽快地说，“我记得有个酒馆很不错，我们可以去那里。”

突然间，书房里的两个人都开始往门外走。于是三人立马从栏杆移到玻璃圆顶的旁边——在那里刚好可以看到连通着书房的客厅。莱姆斯和唐克斯陆续走了出来，哈利屏住了呼吸。

俩人面对面站着。然后，莱姆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唐克斯的手。

“成了！”詹姆压低声音欢呼，一把搂住莉莉。

莉莉笑着拍他的背：“小点声！”

“成了成了成了！”詹姆根本停不下来，抱着莉莉晃来晃去，像一只兴奋的大狗。

底下，莱姆斯和唐克斯站在门边，手还牵着。他们正在说话——唐克斯仰着头，莱姆斯微微弯着腰，两个人的表情都看不太清，但从姿势上看，像是在认真地商量什么。

“他们怎么还不拥抱？”詹姆不满地嘟囔，“按剧本现在应该拥抱了。”

“别催。”莉莉认真地说。

“我没催，我就是……提个建议。”

哈利忍着笑，继续盯着楼下。终于，唐克斯点了点头。莱姆斯也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他们松开手，唐克斯离开了，留下莱姆斯一个人盯着门外。

“等等，”詹姆说，“就这样？没了？拥抱呢？亲吻呢？正式在一起呢？”

莉莉看着楼下那个依然站在门边、目送唐克斯离开的人影，若有所思：“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还需要时间？！”詹姆的声音都变调了，“他们都谈了多久了！就谈出个‘再见’？”

哈利也懵了：“所以他们……在一起了吗？”

“不知道。”莉莉诚实地回答。

他们只能在莱姆斯再次回到书房的时候，走到客厅，试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莱姆斯看起来挺高兴的。”哈利说。

“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当场宣布在一起？”詹姆抓了抓头发，“月亮脸又在搞什么鬼？”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又开了。莱姆斯走出来，三个人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詹姆开始抓起漫画，莉莉开始整理头发，哈利试图和詹姆抢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