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说？”玛丽挑眉，“他什么都慢慢说。太快了确实不行，太慢了也不太好吧，朵拉会不舒服的。”

唐克斯的声音从试衣间里传出来，带着点焦急：“他说了会考虑，考虑了就会——”

“就会再考虑。”玛丽接话。

“玛丽！”莉莉笑着拍了她一下。

“我说的是实话嘛。”玛丽摊手，“月亮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考虑事情能考虑出十八个角度，每个角度再考虑三天。”

试衣间的门开了一条缝，唐克斯探出半个脑袋：“那你们觉得他到底会怎么说？”

“我觉得，”莉莉拖着下巴慢慢说，“他会先道歉。”

“道歉？”唐克斯愣住了。

“对。道歉自己让你等了这么久，道歉自己太懦弱，道歉自己配不上你——然后把选择权交给你。”

“我不需要他道歉……”

“但他会。”莉莉肯定地说，“这是他性格的一部分。你得接受他这一点。”

玛丽在旁边点头：“莉莉说得对。卢平那个人，永远觉得自己是别人的负担。他就算表白，也会先把自己贬低一通。”

唐克斯沉默了。试衣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是在换衣服还是在思考。

“不过，”玛丽话锋一转，“贬低完之后，他应该会说点好听的。”

“比如？”哈利好奇地问。

玛丽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模仿莱姆斯那种温和又有点拘谨的语气：“朵拉，我知道我……我有很多问题。我不年轻，也不有趣，还每个月都要消失两天。但如果你……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用剩下的所有时间，好好陪你。”

莉莉笑着摇头：“太像了。你学得太像了。”

“那当然，我可是表演天才。”玛丽得意地说，“不过，这只是我的版本。莉莉，你来一个。”

莉莉想了想，换了一种更温柔的语气：“朵拉，我从来不敢奢望自己能拥有这样的幸运。但你让我觉得……也许我也可以试着相信一次。相信有人真的愿意选择我。”

唐克斯彻底没声了。

玛丽冲试衣间喊：“朵拉？还活着吗？”

“你们两个……”唐克斯小声说，“能不能别学得这么像？”

哈利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玛丽问他。

“没什么。”哈利摇摇头，“就是觉得……你们挺懂的。”

“当然。”玛丽一甩头发，“我们可是过来人。”

哈利想了想，突然问：“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表白？”

“我？”玛丽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清了清嗓子，“那当然不能像卢平那样磨叽。”

她突然转身，对着莉莉单膝跪下，一手捂胸，一手高高举起。

“莉莉·波特！”她大声说，“我，玛丽·麦克唐纳，在此郑重声明——我会像个真正的姐姐一样爱你！I love my sister more than anything in this life，I will choose her happiness，over mine every time（我对妹妹的爱胜过，我所知世间一切，只要能让她幸福，散尽一切我也情愿。）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爱你，珍惜你。你愿意接受我吗？”

莉莉笑得直不起腰，扶着衣架才站稳。

试衣间的门猛地被拉开。唐克斯探出半个脑袋：“你们在干嘛？！”

“演示！”玛丽理直气壮，“我在演示莱姆斯可能会怎么表白——如果他被我附身的话。”

“他不可能这样！”唐克斯喊。

“但我会。”玛丽眨眨眼。

“也对，我可不想让莱姆斯变成我的姐妹。”唐克斯说。

“行，那给你来一个不一样的。”玛丽转向唐克斯，单膝跪在试衣间门口，仰头看着那扇半掩的门。

“尼法朵拉·唐克斯！”她大声说，“我，莱姆斯·卢平，在此郑重声明——”

“别叫我尼法朵拉！”唐克斯在里面喊。

“——我虽然又老又穷又闷又无趣，还有一个每月变一次的毛病，但我保证——”

“他不会再说自己又老又穷又闷又无趣的！”唐克斯打断她。

“他会的。”莉莉认真地说。

“……好吧，他确实会。”她嘟囔着，又把门关上了。

玛丽站起来，一脸得意地走回沙发。“怎么样？我的表演够不够格？”

哈利百无聊赖地看着玛丽又开始新一轮的“即兴表演”。唐克斯已经试了七八条裙子，试衣间里堆满了亮闪闪的布料，但她们三个聊得热火朝天，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他扭头看向试衣间区域外面，漫无目的地扫过商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他的目光突然停住了——不远处，大概隔了两三家店的地方，三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家店铺门口。哈利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