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想下午的事？”

莱姆斯接过茶杯，轻轻点了点头。莉莉也走过来，坐在詹姆旁边，关切地看着他。

“不是都准备好了吗？”她柔声问，“应该高兴才对。”

莱姆斯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我是高兴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时候会想，”莱姆斯低下头，“她真的不会后悔吗？她现在觉得喜欢，可等真正在一起之后，等新鲜感过去了，等她发现我其实就是这么个无趣的人——”

“停。”詹姆抬手打断他，“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莱姆斯闭上嘴，看着詹姆往沙发背上一靠，长长地叹了口气。

“月亮脸，你听我说。我和莉莉在一起那么久，从互相看不顺眼到结婚生子到现在，我要是整天想‘她会不会后悔’‘我配不配得上她’‘我当年追她的时候那么傻她怎么还没嫌弃我’，那我早把自己逼疯了——你得明白一件事，你不能只把唐克斯当成恋人来看待，不能整天琢磨‘我作为恋人够不够好’‘她作为恋人会不会失望’，因为如果你只把她放在‘恋人’这个框框里，那你所有的担忧都会成真——你会小心翼翼，你会战战兢兢，你会每做一件事都在心里打分，你会把自己累死也会把她累死。

“你得把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缺点有毛病会生气也会犯傻的人——她生起气来能三天不跟我说话，她明明害怕鬼故事却非要装没事让我躲她怀里——但这些一点都不妨碍我爱她，反而让我更爱她，因为她不是完美的‘恋人’，她就是莉莉，就是那个会跟我吵架也会跟我一起笑的人。”

莉莉在旁边轻轻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詹姆握紧她的手，继续说：

“唐克斯也是一样的。你得去爱那个真实的她，而不是在心里给她塑个雕像然后天天担心自己配不上那座雕像。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她，那是你把她想得太完美了，也是你把自己想得太糟糕了——你一点都不糟糕，月亮脸，你是我们见过的最好的人，不然唐克斯为什么会喜欢你？你以为她是瞎的吗？”

莱姆斯听完这一大段话，愣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我当年是怎么跟莉莉求婚的吗？”詹姆突然换了个语气，“我问她，‘莉莉，你愿意当我一辈子的好朋友吗？’求婚啊，我问她愿不愿意当我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莉莉说。

“结果她答应了！”詹姆说，“然后我说，‘太好了，那咱们结婚吧。’”

他看向莱姆斯，认真地说：“月亮脸，没人求婚的时候不傻，没人谈恋爱的时候不傻。你要是从头到尾都冷静得像块石头，那才叫有问题。”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莱姆斯说。

詹姆得意地笑了：“从追到莉莉那天开始练的。”

“詹姆说得对，”莉莉轻声说，“朵拉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她想象出来的完美恋人。你也不用变成一个完美的人才能去爱她——你们可以一起变好，一起面对那些难题。这不是考试，不用拿满分。”

莱姆斯思考了许久。

于是，在莱姆斯去约会的那个下午，剩下的人全都窝在客厅里，盯着电视，假装自己很忙。但电视里在放什么，没人知道。

“你们说，”詹姆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现在在干嘛？”

“说话吧，大概。”莉莉说。

小天狼星想了想：“按月亮脸那个性子，现在应该还在道歉。”

莉莉点点头：“有可能。”

“然后朵拉打断他，说‘你能不能别说了’。”小天狼星接话。

“然后他继续说。”詹姆叹气。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我感觉我们比他还要紧张。”哈利说。

“当然紧张。”詹姆说，“这可是月亮脸的人生大事。”

莉莉看了一眼钟。“才过了两小时。”她喃喃道。

“才？！”詹姆惊讶地说，“我感觉已经过了四小时！”

就在这时，两道银光毫无预兆地从窗外冲了进来。那光芒太亮了，一瞬间把整个客厅照得雪白。

是一只银色的、半透明的狼，浑身上下散发着光芒。它从窗户穿进来，轻盈地落在地毯上，然后仰起头，发出无声的嚎叫。紧跟着狼身后，一只乌鸦也飞了进来。它在客厅上空盘旋了两圈，然后落在吊灯上。

狼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突然发现了什么，朝角落冲了过去。哈利还没反应过来，那只银色的狼已经扑过来，把脑袋凑到哈利脸前。

乌鸦从吊灯上飞下来，落在哈利的肩膀上，它比狼小得多，站在哈利肩头，动了动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