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是在献殷勤呢。”赫敏的声音插过来。她和莉莉刚结束一番热火朝天的论文讨论，两个人一起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赫敏手里还端着茶杯，莉莉拿着几页写满批注的羊皮纸。

“有点诡异。”哈利坐直身子，“他们不怕被伏地魔知道，从而牵连他们的父母吗？我是说——他们几乎有一半的父母都是食死徒。”

“所以大部分都是低年级啊，他们是真心认同你的。”赫敏说，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那几个高年级的，几乎一毕业就要选个阵营的——我想他们是打算两头吃呢。”

“两头吃？”罗恩皱眉。

“两边都讨好。”赫敏解释道，“万一伏地魔赢了，他们可以说‘我只是在凑热闹’；万一伏地魔输了，他们可以说‘我们早就支持哈利·波特了’。怎么都不亏。”

“他们的胆子那么大？”哈利说。

“这跟胆子没关系，哈利。”莉莉说，“否则那些食死徒不会在十几年前、还未确认伏地魔生死的情况下，就急着与他撇清关系。”

“那为什么——”

“食死徒并不都是极其疯狂的。”莉莉认真地看向他，“而极其疯狂的食死徒一般都没有子嗣。最疯狂的那一个已经死了——被你的教父杀死的。这一定程度上安了民心。”

“可是当时只死了一个食死徒。”哈利激动地说，“他们怎么能就这么放心呢？小巴蒂·克劳奇——他不同样疯狂吗？他们怎么能因为贝拉特里克斯死了就忽略其他威胁？这跟福吉治理下的魔法部有什么区别——难怪邓布利多这么防着斯克林杰。”

“詹姆任职后，会让斯克林杰意识到问题的。”莉莉说，“但现实就是如此。伏地魔手下不同凡响的食死徒不多，而其中之一的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死了。要知道第一次巫师战争期间，她的名字不比伏地魔的威慑力小——尤其是在普通家庭中。毕竟伏地魔不会时刻攻击一个普通巫师，而他的手下可以。”

“因为贝拉特里克斯死了，所以一些不那么受重视、得不到信任的食死徒们开始动摇了。”赫敏接过话，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而你，哈利——你是在被伏地魔追杀的情况下，和他以及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食死徒周旋许久后，不仅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还让伏地魔折损了人手。这名声比单纯跟伏地魔对抗后安全归来响亮多了。所以那些不被重视的食死徒会考虑局势……然后让他们的孩子试图巴结讨好你，好在后面顺利倒戈。因为你的那番话，他们已经认定你会接纳他们。”

“我还以为他们会讨好同为食死徒的马尔福呢。”罗恩讽刺地说。

哈利却惊讶地看向他：“你已经完全相信我了？”

罗恩愣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棋子，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值得相信的。”他说，“已经很明确了。我爸经常说马尔福是墙头草——他们之前是最快洗白自己食死徒身份的。卢修斯·马尔福因为神秘人入了狱，纳西莎·马尔福不可能不会抓住这个机会讨好你。所以，要么是马尔福拉不下脸，要么是因为他已经是食死徒，并且正在执行神秘人的任务。只是——”他的声音里突然沾染了一丝恐惧，“——神秘人会发现不了吗？”

“不会。”莉莉斩钉截铁地说，“伏地魔迟早会发现，然后杀死那些试图两头吃的人。所以他们并非勇敢，只是愚蠢——愚蠢到根本没意识到伏地魔的多疑已经到了什么程度。斯内普对他那么有用，可他还是用那条蛇和马尔福监视他。”她看着哈利，“所以，你必须离那些试图献殷勤的人远一些。不要给他们任何机会。”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地贴在玻璃上，很快就化了。

“可——”他最终说，“这会让我感觉我在把他们推向深渊。”

“你还没明白吗？”赫敏说，“离他们远点，是对他们的保护。因为伏地魔迟早会发现——我想邓布利多教授也会这么想的。”

“邓布利多会争取一个给他们光明的机会。”哈利肯定地说，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那封信，“那为什么不趁此机会给他们一个方向呢？他在信里写过，你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已经被折得有些发软的信。羊皮纸的边缘起了毛，折痕处有些地方墨迹已经淡了——他看了太多遍了。赫敏和罗恩凑过来，莉莉也放下了手里东西。

亲爱的哈利：

多么完美的演讲！幸好我有特殊渠道，否则只能待回校后才能为你欣喜。你正在给整个霍格沃茨树立一个榜样，给他们指引一个好的方向。我为你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