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就是我爸爸啊！”哈利打断他，“没有人会夺走你的身份！邓布利多只是我的——我的导师，最亲密的导师，当然还有——”

“好朋友。”詹姆竖起一根手指，认真地替他说完了。哈利愣了一下，然后奇迹般地觉得詹姆说得没错。

“哦，你又开始了。”小天狼星翻了个白眼，转向哈利，“你爸爸始终相信一切关系的尽头都是‘好朋友’这个理念，并且把它贯彻在了对你妈妈的求婚上。”

“我没意见。”莉莉说。

“我说我有意见了吗？”小天狼星反问。

他们互相盯视了一会儿，然后一起笑出了声。

“总之，总之，”詹姆把话题拉回来，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我知道阿不思对你的爱，以及你对他的爱，不是用简单的语句能概括的。所以我不会——我当然不会对此忮忌。我会爱你所爱的人，也会爱爱你的人。所以我只是希望把你的好消息告诉任何一个你爱的人。”

哈利感觉自己的脑海被“爱”这个字堵得满满当当。他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然……然后呢？”

莉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神好奇地盯着哈利。小天狼星一根手指指着哈利，另一只手捂住了脸——完全是“看这小子又招架不住了”的架势。

“别笑我了！”哈利恼怒地说，“然后呢，爸爸？”

“然后邓布利多写来了回信。”詹姆摊开双手，“而那个‘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法天才’，是邓布利多的回信里出现的。我的第二封信只是重申了一下，仅此而已。”

办公室安静了一秒。

“所以——”哈利的脑子飞速运转，“是你先写了信，说了我的事情，然后邓布利多回信的时候用了这个词？”

“顺序是这样的。”詹姆点头，“但我一开始可没有写‘本世纪最伟大’。我写的是——让我想想——‘我觉得这孩子在这方面有些了不起的天赋’。然后邓布利多回信说：‘你提到的那个‘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法天才’，我早在他刚入学的时候就看出了这份潜能’。”

哈利张大了嘴。

“狡猾的阿不思啊。”詹姆咬牙切齿地说，但眼里全是笑意，“他轻轻松松就把一个他自己造的帽子扣到了我头上。我迟早要狠狠报复回去！”

周围的空气炸开了笑声。哈利觉得自己毫无疑问像个被烧开的水壶——脸红耳热，头顶冒烟。

“别笑了！”他试图板起脸。

小天狼星一把将他拉过来，贴在自己胸前，慈爱地揉着他的头发，嘴里全是打趣的话：“哎呀，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法天才，让教父抱抱——”

“放开我！”哈利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来，决定转移话题，“这两天……外面有什么情况吗？”

笑声戛然而止。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一分钟后，詹姆消沉地开了口：“我没能救下一个男孩。他才九岁。”

哈利脸色发白地问：“发生了什么？”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詹姆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柄。

“食死徒一直在示威，屠杀麻瓜。”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那是一个巫师和麻瓜混居的村落，哈利。我们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一个九岁的男孩。但他还是被烧死了。”

“那魔法部——”哈利的声音有些发紧，“魔法部怎么说？”

“他们给麻瓜说这是一场火灾意外。”小天狼星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厌恶，“但那里也住了不少巫师。所以这不仅仅是一场屠杀——这是一次彻底的示威。”

莉莉接过话，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慢，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掂量：“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吗？那些不被重视的亲伏地魔人士，试图两边吃。因为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死稳定了民心，他们觉得伏地魔有些失利。伏地魔看到了这些，所以做出了行动。”

“所以——”

“是的，哈利。”莉莉露出一丝苦笑，“那些另有所图的斯莱特林不会再烦着你了。”

哈利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品味这句话里的含义，莉莉已经继续说下去：“唉，因为如此，我们恐怕要在这个学期结束后搬到格里莫广场12号。不过不会太压抑的——韦斯莱一家也在那里呢。”

“好在克利切现在一直在霍格沃茨待着。”小天狼星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一种疲倦的厌倦，“我只用命令他不准离开学校就行。眼不见为净。”

哈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九岁的男孩，被烧死的麻瓜，两边吃的斯莱特林，搬到格里莫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