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中心)再度驰骋(429)
“后来,”金妮的声音闷闷的,从赫敏肩膀上传来,“你身上突然出现了各种伤口。我还以为那是神锋无影,但不是。邓布利多扶着失去意识的你,让我们去安全的地方。我们坚持要带上莉亚,卢娜一直背着她。再后来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在这儿了。”
“谁送我到这儿的?”哈利问。
“我猜是邓布利多。”莱姆斯痛苦地说,唐克斯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总是那么关心学生,不是吗?尤其是你。”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精力把我顺便送进医务室的邓布利多,在那之后被——被斯内普杀了,是吗?”哈利的声音拔高了。
“斯内普诓骗了他!”小天狼星用更大的声音说,他猛地坐到哈利床边,眼睛里像是烧着火,“他从来都是在人背后捅杀的毒蛇,从来都是!可邓布利多该死地相信了那个鼻涕精。他不知道鼻涕精是什么货色。鼻涕精不会有任何悔过,他只有伪善与欺骗!他早该自出生那天起就被谋杀,造福整个魔法界!”
一股强烈的仇恨贯穿了哈利的全身。
“在哪里?”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在哪里杀了邓布利多?他现在在哪里?”
“他被莉莉赶跑了。”詹姆说,“当时,我和莉莉跟踪多洛霍夫到了天文塔。我听到了索命咒的声音,接着阿不思从那儿倒了下去。我想去检查他是否还活着,而莉莉——”他看向身旁的妻子。
“我很后悔自己没有杀了他。”莉莉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如果我在那一刻就明白——他不仅害死、还试图害死不止一个我所爱的人的话……但我当时只想抓住鼻涕精。他们人太多了……我寡不敌众……”
哈利错过的一切,就这么被只言片语地拼凑了起来。原来,伟大如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死亡,也不过只是一句轻飘飘的“他死了”。原来上一秒还活力如年轻人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也能在下一秒突然死去,不辞而别。如此扑朔迷离。
与此相比,至少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的死亡有完整的前因后果。他想起那个希望阻止战争的姑娘——在如此特殊的时期与大部分斯莱特林背道而驰,与金妮和卢娜成为朋友。现在,她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她在保护朋友的时候,到底怀揣着多大的勇敢与决心?
死亡即是证明。
可死亡只是死亡。它没有使阿不思变得渺小,也没有让阿斯托利亚变得伟大。如果哈利没有无故受伤、没有无故昏迷,他是否能救下哪怕一个人?他不知道。他无比痛恨自己——在错过了一切之后,却也只能躲在母亲怀里,无声地流泪。
哈利终究还是挣扎着回到了宿舍。
他的模样实在狼狈——身上的绷带没有完全拆解开,不知道是谁的袍子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他甚至连鞋都没穿。光着的脚踩在石头地板上,冰凉的感觉从脚底一路窜上来,但他几乎没有察觉。好在小天狼星一直站在他身边,帮他挡住了莉莉和詹姆的阻拦。不过哈利还是能感觉到,有两个影子悄悄地跟在了自己后面。
天微微亮了。苏醒过来的画像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几乎从脖子到脚都缠满绷带、只靠一件黑袍勉强遮住身体的少年。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没有人开口问他怎么了。胖夫人什么也没说,自动为他开了门。
公共休息室里坐满了人。看到他进来,所有人同时抬起了头,有人发出了惊呼,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张了嘴又闭上。哈利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径直穿过房间,走上了男生宿舍的楼梯。
宿舍里空无一人。哈利坐在自己的床上。
绷带让他无比难受。不是因为缠得太紧,恰恰相反——它们裹得恰到好处,柔软、服帖,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覆在他的皮肤上。但正是这种温柔让他受不了。他觉得自己不配被这样对待。
他清楚,如果他再受伤,父母会担心。他清楚,莉莉和詹姆会再一次陷入“哈利是不是又要自杀”的恐慌。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肉体的疼痛——那种尖锐的、真实的、属于他自己的疼痛,来盖住胸口里那个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他用双手扯住脖子上的绷带,用力往外撕。
可那绷带虽然看起来松松垮垮,却怎么都扯不开。他换了方向拽,指甲嵌进绷带的缝隙里,拼命地撬——还是纹丝不动。他急了眼,开始用指甲抓挠,指节蹭到自己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就在他终于撬动了一角的时候——脖子上的绷带自动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