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凑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魔杖追踪咒，我完善了。”哈利说，“我把标记扩展到了整片区域——所有人的魔杖——包括他们正在使用的魔法——都能看到。”

他站起来，把羊皮纸塞进最近的人手里。是莱姆斯。他刚从唐克斯身边跑过来，袍子上有一道被咒语烧焦的痕迹。

“拿着！”哈利说，“这个地图可以追踪到所有人——包括食死徒——你能看到他们在哪、在用什么咒语——你会需要的！”

莱姆斯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还在变化的地图，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盯着哈利，眼眶发红。

“你走。”他说，声音在发抖，“哈利——你走——我们在这里——我们宁死也会保护你——但你得走——你不能死在这里——”

“我不走！”哈利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走了，伏地魔会把你们全部杀光——你们不是为了保护我死的，你们是因为我跑了被他泄愤杀死的——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莱姆斯吼道，“只要你活着——”

一道绿光从他们中间穿过，打断了他的话。是唐克斯——她险险躲开，回了一个昏迷咒。

“好冷——”罗恩突然开口，声音在发抖。他抱着自己的胳膊，嘴唇已经发紫了，“怎么突然这么冷……”

莱姆斯的脸刷地白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天空的方向。

“摄魂怪！”莱姆斯吼道，“他们也来了——所有人注意——守护神咒——”

“哈利！”赫敏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冰凉的，用力的，“我们必须走了——现在——”

“我不走！”哈利想甩开她，“我走了他们都会——”

“你留下来，他们会为了保护你而死！”赫敏的眼泪已经涌出来了，“你走了，他们至少还有机会跑——伏地魔的目标是你——你不在，他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的——你听我说——”

“他不会跑的！他只会更愤怒——他会——”

“那你留下又有什么用！？”赫敏尖叫起来，“你能打得过他吗！？你能挡住所有食死徒吗！？你留下，只是多一具尸体——仅此而已！”

不远处出现了一双猩红色的眼睛。伏地魔到了。

“哈利！”詹姆的吼声从战场那头传来，“快走——求你——”

赫敏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她用力一拽，幻影移形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裹住了他。

最后一秒，他看到小天狼星被三个食死徒围住，詹姆朝他冲过去，绿光从他们之间穿过——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下一秒，哈利摔倒在一片潮湿的草地上。冰冷的风灌进他的领口，湖水泛着光。

他认识这个地方，他在这里试图淹死过自己。

赫敏在他身边摔倒了，又爬起来，声音还在发抖：“我们上次在这里遇到过摄魂怪——所以我就想到了这里——这里够远——够隐蔽——”

“罗恩？”哈利转头。

罗恩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草地，整个人在发抖。

“罗恩！”哈利冲过去。

罗恩抬起一只手他的手臂上全是血，衣服的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分体了。

罗恩发出了一声惨叫，身体开始往前倒。

哈利接住了他。

“赫敏！”哈利说，“帮帮我——”

赫敏用白鲜香精处理了罗恩的伤口，又用绷带缠了好几层。罗恩在剧痛中昏了过去，脸色白得像床单。帐篷是赫敏从串珠小包里掏出来的——她什么都准备了，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天。他们七手八脚地把罗恩抬到行军床上，然后两个人就沉默地坐在旁边，谁都没有说话。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哈利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边是空的。他吼了所有人，把地图塞给莱姆斯，被赫敏拽走——唯独忘了那把剑。

一股绝望从胃里翻涌上来，像冰水一样灌满了他的胸腔。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去。现在回去，詹姆、莉莉、小天狼星、莱姆斯——他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所有挡在他身前的身影——全都白费了。

他坐在那里，盯着罗恩缠满绷带的手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赫敏从包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收音机，轻轻拧开旋钮。滋滋的电流声在帐篷里响了几秒，然后一个声音冒了出来——是李·乔丹。

“——欢迎收听波特瞭望站。好消息是，我们听说哈利·波特目前仍然安全。坏消息是，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神秘人只要哈利的人头。任何人，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能杀死波特献给他，就能获得他前所未有的赏赐。”

“所以我们要在此提醒所有听众，如果你知道哈利·波特的下落，请保持沉默。如果你不知道，请祈祷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