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了吗？”赫敏转过头，看着哈利，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只要你的——”

“我听到了。”哈利说。

罗恩突然动了一下。他的眼皮颤了颤，嘴唇翕动着，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盯着帐篷顶看了几秒，像是在努力回忆自己为什么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他坐了起来，脸还是白的，嘴唇干裂。

“陋居。”他说，声音沙哑，“我得回去——”

“你疯了？”赫敏站起来，“你这条胳膊差点没了——你回去能干什么？”

“我家人还在那里！”罗恩掀开毯子，脚踩在地上，摇晃了一下才站稳，“我爸妈——金妮——弗雷德乔治——他们——”

“他们会没事的，”哈利说，“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知道有什么用？”罗恩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妹妹——他们可能已经——你让我在这里坐着？听着收音机——”

收音机里，李·乔丹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我们收到一条听众留言。一位署名‘玛丽’的朋友，想对莉莉·波特说——”

莉莉。哈利的耳朵竖了起来。

“莉莉，我知道你听得到。我现在使不出守护神咒，只能靠波特瞭望站给你传话。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去的那条河边吗？那棵老柳树还在。我知道你和詹姆正在被追杀，但你们随时可以来我这里。你知道地方的。”

赫敏看了哈利一眼。

“你妈妈有个安全屋。”她轻声说。

罗恩没有管这些。他正在找自己的鞋，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在地上乱摸。

“罗恩，你听我说——”哈利走过去。

“不听！”罗恩甩开他的手，“你不回去，我回去！你怕死你就在这儿待着——”

“我怕死？”哈利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我怕死？”

收音机里，李·乔丹的话还没停：“……另外，我们收到一条令人不安的消息……”

“你不怕死，你只是不在乎别人的死活！”罗恩直起身，瞪着哈利，眼睛里全是血丝，“你一个人扛着，你伟大，你了不起——那我呢？我就得在这儿等着，等我全家人都死光了再去给你擦鞋？”

“你回去他们就不会死了？”哈利的声音也上来了，“你回去能做什么？”

“至少我不是缩在这里——”

“缩在这里？你以为我想缩在这里？”哈利一把揪住罗恩的衣领，把他按回床上，“你以为我不想回去？我把剑落在那里了——格兰芬多的宝剑——邓布利多留给我的——我忘了——我该死的忘了——”

罗恩瞪着他，没有说话。

“咳，玛丽那条留言我们已经转达了，希望莉莉能收到。下面这条留言是给——是给所有人的。”

帐篷里的三个人同时安静了。

“我们刚刚收到一个消息，很糟糕的消息。小天狼星·布莱克——因拒绝向神秘人一党透露哈利·波特的相关信息——已被杀害。”

“我们在此向小天狼星致以哀悼。”

赫敏的手捂住了嘴。帐篷里没有人说话。收音机里还在沙沙地响着，但没有人再开口了。

哈利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还立着，但里面已经死了。罗恩没有再说要回去。

————

第107章 轮回

哈利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小天狼星站在他卧室门口，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口袋里。

“想聊聊？”

“不想。”

莫名的寒冷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他的胃在翻涌，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帐篷的缝隙中钻了进来。是个牝鹿，落在他们中间，把整个帐篷照得像白昼。莉莉的声音传出来：

“我们都还活着，我们逃走了。韦斯莱家没有被逮捕。小天狼星是被伏地魔亲手杀死的。我们都很安全。但我们不能见面，不能团聚。伏地魔会不惜一切代价抓到我们，盘问你的下落。所以他不会杀我们，他会折磨我们，他会用我们来引你出来。所以我们必须分开，必须躲起来，必须没有人知道你在哪里。哈利，妈妈爱你，保护好自己。”

守护神走了。

“哈利。”赫敏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哈利——”

赫敏走过来，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她转头看向罗恩。罗恩坐在床上，脸色还是白的。

“哈利。”赫敏又叫了一声，声音开始发抖，“至少——至少其他人还安全。你听到了吗？你妈妈——他们都还活着。”

哈利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空荡荡的、没有握着任何东西的手。那把剑——他忘了。小天狼星的最后一句话——他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