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赫敏终于碰了碰他的手臂，“你还好吗？”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掏空。

一切都是徒劳。

他以小天狼星的死为代价跑了出来，然后呢？前途一片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该怎么摧毁魂器，不知道那把被遗忘的宝剑还能不能找回来。他什么都不知道。自从五年级那次跳进河里被邓布利多捞上来之后，所有事情都变得稀里糊涂。稀里糊涂地，阿斯托利亚死了。稀里糊涂地，邓布利多死了。稀里糊涂地，小天狼星也死了。

好几条人命都没了。

但稀里糊涂地……哈利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个只有卢娜和金妮能看到的女孩——阿利安娜。邓布利多的妹妹。她死了，但她回来了。

“不。”哈利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不对。小天狼星会回来。他会回来的。”

罗恩和赫敏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惊喜，只有越来越深的担忧。

“哈利……”赫敏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们知道你很难过，但是——”

“你们觉得我疯了。”哈利说，“我没有疯。已经有人活过来了。邓布利多的妹妹，阿利安娜——她死了，但她回来了。”

赫敏皱起眉，声音更加小心翼翼：“可是……埃菲亚斯·多吉写的讣告里说，阿利安娜·邓布利多已经在很多年前去世了。她是邓布利多教授的妹妹，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但她确实已经——”

“死了。”哈利接过她的话，“对，她死了。但她活过来了。这不就能证明吗？我给你说过的——邓布利多之前能看到她。我自杀的时候，就是得到了阿利安娜的指引，邓布利多才赶来救我的。她死了，但她回来了。所以小天狼星也能——”

“可是，”赫敏打断了他，“就算她真的回来了——你见过她吗？你亲眼见过阿利安娜·邓布利多本人吗？”

哈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没有见过。他只在卢娜和金妮的描述中知道她，只在阿不福思闪烁的眼神中确认她的存在。

“金妮和卢娜见过。”他说，“她们还跟她成了朋友。阿不福思现在也能看到了，只是他不承认。”

“哈利，”赫敏的声音几乎是在恳求了，“万一那只是幽灵呢？”

“不一样。”哈利说，语气越来越坚定，“阿利安娜不是幽灵。她能够自行决定谁能看到她，但她的存在方式跟幽灵完全不同。幽灵是留在世间的影子，她是……她是活过来的。她是从死亡那边回来的。”

赫敏沉默了。她看着哈利的眼睛，那双绿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崩溃，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清醒。

哈利没有再解释。他转过身，走到自己的背包前，蹲下来，在里面翻找。他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一层一层地翻过去，直到摸到了那个被折得小小的信封。

他把羊皮纸展开，手指抚过那些细长的、向右倾斜的字迹。他已经读过无数遍了，每一个字都能背下来。

但他的目光落在最后几行的时候，手指停住了。信的内容变了：

“你的猜测是没错的。欧律狄刻会被拯救，她会想方设法地离开冥界。”

赫敏凑过来，盯着那张羊皮纸，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罗恩也从床上撑起身子，探过头来。

哈利抬起头，看着赫敏。

“你看。”他说，“我没有疯。”

赫敏盯着那张羊皮纸，眉头越皱越紧：“哈利，你真的要听一封信的话吗？我是说——你还记得里德尔的日记本吗？它也是会说话的。我们不知道这个魔法是怎么回事，我们不知道这封信到底是真的邓布利多，还是——”

“这个信不会被动手脚。”哈利打断了她，语气比他预想的要生硬，“除了邓布利多本人，没有人能在他的魔法上动手脚。”

赫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罗恩先开口了：“那干嘛不直接写字问问？”

哈利和赫敏同时看向他。

罗恩被两个人盯得有些不自在：“干嘛看我？我说错什么了？”

哈利看着他那一脸无辜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是气还是无奈的东西。

“好吧。”他咬着牙说，然后转向赫敏，“羽毛笔借我。”

赫敏从包里翻出一支羽毛笔递给他，又递过墨水瓶。哈利把羊皮纸铺平，笔尖蘸了墨水，悬在纸面上方，但迟迟没有落下。

他想了很久，终于写下一行字：你是邓布利多吗？

墨迹还没有干透，字迹就开始变化了。

亲爱的哈利，如果我说‘是’，你大概会怀疑是哪个狡猾的家伙冒充了我。如果我说‘不是’，你又该失望了。所以我不妨这样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本人，还有谁会在一封信上费这么多心思呢？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