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看了一眼赫敏。赫敏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他又写：你还活着吗？

这一次，字迹浮上来得慢了一些。

这是个相当棘手的问题。从你通常理解的意义上来说，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我确实死了。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掘开我的坟墓看看。不过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一来海格会伤心，二来那里面大概只有一具冰冷的尸骨。

罗恩凑过来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这就不用了吧。”

哈利没有理他。他的手在发抖，但还是写下了下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去了哈迪斯？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

羊皮纸沉默了很久，然后字迹缓缓浮现，

你总是能抓住最关键的问题，哈利。这让我既欣慰又心疼。是的，我正在前往那里——或者说，我正在试图推开那扇门。卡珊德拉·特里劳妮为了保护那个地方不被不该去的人踏足，把门关得很紧。我需要时间，也许比我预想的要长一些。但我会尽力。而在那之后，我希望你能赠予我前往那里的资格——毕竟，一个世纪的经验或许比一副年轻的身板更适合在哈迪斯里摸索。

哈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写下：你能救小天狼星吗？他死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长到哈利以为羊皮纸不会再给出任何答案了。

字迹终于浮现了：

哈利，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这件事。如果我有能力让死亡逆转，我早做了。死亡是一扇门，有些人能够推开它从另一边走回来，有些人不能。小天狼星……我很遗憾。他的死不是你的错，但它的确发生了。

哈利又写：他在你那里吗？你能救下他吗？

又等了很久。

我目前孤身一人，哈利。这条路上只有我自己。至于小天狼星——我同样不清楚自己能否做什么。但我清楚一点：他的死亡，是某个更大的轮盘中已经落下的棋子。

有人似乎是创造了一个轮回。在那个人的轮回里，小天狼星的死亡已经发生。我们都身处轮回中，如果不按那个人所经历的历史行动，一切都会毁灭。如果小天狼星活着，世界就偏离了轨道，转而走向黑洞。这样，大家都会走向死亡。

哈利攥着羊皮纸，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什么，飞快地写下一行字：这难不成是个魂器？

他本人都不相信这句话。邓布利多不可能用这么邪恶的魔法，不可能。但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让他相信这封信真的是邓布利多的答案。

你总是能联想到最危险的可能性，哈利。不，这不是魂器。这只是一个汤姆给我的启发。至于我为什么能在死后跟你通信，我似乎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原理。只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哈利抬起头，看了一眼赫敏。赫敏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紧抿着，像是在拼命消化这些信息。

他又低下头，飞快地写：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因为你知道得已经够多了，哈利。再多一些，历史可能将被改变，没人愿意承担造成一整个世界毁灭的责任。相信我，哈利。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无论你在哪里，无论我要去哪里——我始终与你同在。

字迹开始变淡，留下一片温柔的空白。

罗恩的脸色白得像床单。他坐在行军床边上，那条缠满绷带的胳膊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被子。

“真的是这样吗？”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如果我们不小心改变了轨道——比如说，本来该死的人没死，或者本来该活的人死了——大家都要跟着完蛋？”

赫敏坐在帐篷的另一侧，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哈利脸上。

“哈利，”她说，“你相信这封信吗？”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羊皮纸折好，重新放进口袋里。

“我不知道我还能相信别的什么。”他终于开口，“目前摆在我面前的，只有这一个东西。”

“所以你真的相信，小天狼星有可能——”赫敏没有说完。

“邓布利多说他不确定。”哈利打断了她，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抢在自己反悔之前把话说出来，“他说他不清楚自己能否救下小天狼星。这总比‘不能’好了太多。至少——”他顿了一下，“至少还有可能。”

赫敏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哈利，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造成那个轮回的人，就是邓布利多自己？”

哈利抬起头看着她。

“你想想，假设有一本书，已经写完了，摆在书架上。有人从头到尾读完了那本书。书里写着，小天狼星在某个时间点死了。”

罗恩皱着眉头：“然后那个人回到过去，告诉作者别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