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手攥紧了剑柄。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跳了一下。“等等——你说他手上也有一个魂器？”

克利切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惊恐的表情。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往外挤。

“克利切必须要喊出黑魔王的名字。”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现在哈利·波特必须被关进地牢——”

“什么——？”罗恩瞪大了眼睛，脸刷地白了。

“克利切不会对此感到抱歉，因为这是主人的命令！”克利切不管不顾地大喊，“伏——地——魔——”

“你有病啊！”罗恩吼道，声音都变了调，“你喊那个名字——我们大家都完蛋了——”

哈利自认为自己没有喝醉，但他的脑子到目前为止还是懵的。

从女贞路4号的厨房到阿兹卡班，中间只隔了一个名字。伏地魔从克利切那张干瘪的嘴里蹦出来，然后就是绿光、尖叫、黑色的斗篷、一张张白色的面具——然后是漫长的、令人作呕的幻影移形。他被扔进船里的时候，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冰冷的海水溅到脸上，他闻到了腐烂和海藻的味道。

哈利、罗恩和赫敏都被改变了样貌——这是前几次被追捕时得到的经验。他们还用了化名。

但伏地魔的名字还是被喊出来了。在这座岛上，喊出那个名字就等于喊来了……狱卒。他们甚至没有经过审判，直接被扔进了阿兹卡班。没有人问他们是谁，没有人听他们解释。一个名字就够了。

魔杖被收了。哈利看着那根冬青木魔杖被一只戴着银手套的手从他掌心抽走，感觉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一根骨头。他空荡荡的手掌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好在，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大部分都不在。哈利不知道它们去了哪里——也许是伏地魔另有安排，也许是被派去追捕其他逃亡者了。

伏地魔显然已经能够使用阿兹卡班了。即使他在外头并没有让自己直接成为魔法部部长，但魔法部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把阿兹卡班改造为他的私人监狱，也很正常。毕竟没有人会靠自己的力量从这里逃出来——唯一一个逃出来的，已经死了。

他们被关进了一间稍微大一些的牢房。墙角有一滩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哈利简直不敢想象小天狼星是怎么在这种环境度过了十二年。

带他们来的食死徒站在铁栏杆外面，双手抱胸：“别高兴得太早。马上就会有人来审问你们。能喊出神秘人名字的——也就只有波特的同僚了。”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石头走廊里回荡了很久，脚步声渐渐远去。

罗恩一屁股坐在稻草上，双手抱着头，闷闷地说：“我要杀了克利切。”

“你先排队。”哈利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但至少我们没有被立刻处决。”赫敏说，但语气里透露着绝望。

“那是因为他们要审问我们。”哈利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小窗户，“他们想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跟我有关系。如果我们只是倒霉的路人，喊了那个名字只是因为喝醉了——”

“我没喝醉。”罗恩说，“我清醒得很。”

“我也没喝醉。”哈利说，“但我的脑子到现在还是懵的。”

沉默了几秒，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然后他们听到了哭声，在最里面的那个角落。

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月光移动了一寸，照亮了一张脸。

“卢娜？”哈利的声音几乎是气音。

卢娜·洛夫古德抬起头，那双总是雾蒙蒙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哈利。她眨了眨眼，泪水从眼角滑下来。

“你是……”她的声音还是很空灵，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是我。”哈利蹲下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卢娜，是我，哈利。”

卢娜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爸爸死了。”她说，“尸体昨天被他们丢进了湖里，我看着他沉下去的。”

哈利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

他蹲在牢房最暗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把羊皮纸铺在膝盖上。赫敏的串珠小包被收走了，连一根羽毛笔都没留下。哈利犹豫了一秒，然后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腥味在舌尖上漫开，他用稻草蘸着自己的血，在羊皮纸上写：

我毁了挂坠盒。你知道为什么吗？在我迷茫了半年后，竟然是克利切给我送过来的。这是你的安排吗？

羊皮纸没有反应。哈利盯着那张空白的纸，手指攥紧了边缘，指甲嵌进羊皮纸里。他想把它撕碎，好在字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