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握住，但他把它们攥成了拳头。

“孩子，你已经想出办法了。”卡珊德拉提醒道，“你会在最后彻底修正伏地魔的错误。你不是在逼任何人——你是在给任何人一个选择。”

“你肯定没问题。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阿利安娜超有力量地说，然后话锋一转，“但你们现在才刚刚来到这里呢！”

她走到纳吉尼面前。

“我刚才都没机会跟你打招呼。我是阿利安娜·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纳吉尼惊讶地说，“你是哪位的孙女？”

“我是他们的妹妹！”阿利安娜说，“阿不思和阿不福思的妹妹。你见过他们吗？”

“当然啦！”纳吉尼说。

“那你可以给我讲讲他们吗？”阿利安娜的眼睛亮了起来。

纳吉尼的眼神突然变得湿润起来，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

“好极了！”阿利安娜说。她伸出手想去拉纳吉尼，但手掌又一次穿了过去。

“哎哟。”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责怪它不争气。

“这样吧，我跟着你。”纳吉尼站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了。阿利安娜走在前面，像一只放飞的小鸟。纳吉尼跟在她身后，正在轻声说些什么。

卡珊德拉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开口了。

“其实她还是有活着的理由的。”

“纳吉尼吗？”哈利问。

“对。”卡珊德拉说，“如果她真的不想活了，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你确实需要通过许愿让她复活——但至于她是否真的会复活，完全凭她个人的意愿。包括你将来要带回去的其他任何人。哈迪斯不会强迫任何人回去。它只会打开那扇门，让愿意走的人自己走。”

“这样就很好了。”哈利由衷地说，像是放下了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整个人的肩膀都松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快了，“我并不想操控他人的生死。把机会包成礼物送给他们，这就是我要做的。他们可以选择打开，也可以选择扔掉——那是他们的自由。”

“这规则可真是为你量身定做。”卡珊德拉说，“如果没有这个规则的话，我感觉你会一个一个询问他们是否愿意回去。你这孩子……”

“这就好比您说的，夫人，私自把尼克·勒梅复活是个相当缺德的事儿。”哈利笑着说，“我只是想有点道德而已。”

“何止是有点啊。”卡珊德拉叹了口气，“你难道不应该权衡利弊一下吗？虽然这里的花朵足够复活所有人，但伏地魔可不仅仅害死了巫师——还有麻瓜。还有那些你根本不知道名字的人。”

“还有独角兽。”哈利说。

“那得有多少条命。”卡珊德拉说，“一朵花只能救一条命。即使是你认为某些人没有意愿复活，你也会为他们许下愿望的，对吧？”

“当然。”哈利毫不犹豫地说，“每个人的机会都是同等的。我不能凭猜测就剥夺他人的机会——就像我之前说的，这太傲慢了。我凭什么替别人做决定？我又不是他们。当然啦，除非是那个人告诉我他坚决不要这个机会——那我会尊重他。”

“反正别考虑我。”卡珊德拉说，“我已经巴不得去死了。阿利安娜过来之前，我孤独了几百年。几百年，我的孩子，你听得懂吗？你活过十七年就觉得够久了，我活了几百年。我的孩子，我已经受够了。”

哈利突然笑了一下，然后赶忙用手捂住嘴，解释道：“不……没有笑你……是我想起了自己的朋友。她还不相信死前那个你会活几百年的预言呢。只是……唉，我想她现在肯定很崩溃。罗恩死了，我又突然跑了……我希望她下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带着所有人回去了。”

“你会的。”卡珊德拉笃定地说。

“但这很难。”哈利说，“这意味着我需要您的帮助，夫人。”

“说来听听。”

“您是个先知。”

“显而易见。”

“所以……我希望您能预见我们所看到的地球的未来。”

“那是你的过去，哈利。你只需要回想起来。你已经经历过那些事了，你只需要把它们从记忆里捞出来。”

“但我想要的是预见。”哈利说，“请原谅。我身上出现了和阿利安娜类似的情况——我认为自己没有受到祝福，但我竟然记不清从陋居跑出来后的事情了。或许是可以复活所有人的机会给了我压下痛苦的希望。我不想回忆那些，因为我不清楚那些过去的东西会不会反噬自己。我现在必须保持冷静。我又不敢保证自己几年前的记忆有没有被扭曲篡改。所以我需要您的预见。这样一来，走错的概率就大大减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