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沉默了一瞬。

“我很抱歉。”他最终说，声音里全是真诚的愧疚，“但我计划在未来的某一天——彻底杀死伏地魔之后——让那些无辜的受害者重回人间。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我不能改变你已经变成蛇的事实，因为那会改变太多东西。但我可以修正结果。”

纳吉尼沉默了。周围的天体在旋转，巨大的、沉默的影子从他们身上缓缓划过。哈利能看到纳吉尼的眼神在震颤。

“告诉我该怎么做。”许久，她说。

“谢谢你。”哈利感激地说。

“感谢我自己！好的，我知道了。”纳吉尼说，嘴角试图弯一下，“之后呢？”

“呃……好吧。”哈利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冷到极点的笑话。

阿利安娜和卡珊德拉都愣住了。两个人四只眼睛盯着纳吉尼，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纳吉尼终于笑了一下。

“我知道自己开了个特别冷的玩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好吗？我只是想让自己放松一下！”她的脸红了起来。

“不不不，那是个很好的笑话！”阿利安娜立马说，她用手肘捅了捅卡珊德拉，“你说对吧，桑德拉？”

“对。”卡珊德拉立马捧场，“我们只是太久没有过正常的笑点了。准确地说，我已经活了几百年了……现在一心只想着下一个使者来替我，或者让哈利赶紧用完所有花，这样我就可以跟着哈迪斯一起消失了。”

“我可以让哈利许愿让你回到人间。”阿利安娜说。

“不，绝对不行。”卡珊德拉坚决地说，“让我回去就相当于让尼克·勒梅复活——这是个非常缺德的事情。”

“那你不就会死吗？”阿利安娜皱起眉。

“我早就死了。”卡珊德拉说。

哈利没理会旁边吵起来的一老一小，稍微凑近了纳吉尼，压低声音说：“至少在这里不用再死了。我不会让你无偿帮忙的。我会给你一个缓冲的时间。等你回去之后，你可以选择任何你想要的生活——没有人会逼你。”

“你误会了。”纳吉尼摇了摇头，“我刚刚没有害怕。我当然会不顾一切地反抗任何黑恶势力——好吧，我被自己恶心到了，因为我刚刚一直在幻想把人吞进肚子里是什么感觉。”

“恕我冒昧，你是因为什么……才彻底变成一条蛇的？”哈利问，声音放得很轻。

纳吉尼苦笑了一下。

“这是个诅咒。”她说，“由我母亲的血脉遗传下来的。一开始我能控制自己变成蛇。随着我的年龄变大，我渐渐无法控制自己了。我原以为阿尔巴尼亚是个绝好的地点——那里是很多人的最终定所，是那些不想再被人找到的人的归宿。可谁知那里来了伏地魔。”

“你后来又变回人了。”哈利突然说。

纳吉尼皱起眉。

“什么？”

“这是真的。”哈利说，“有人告诉我，我应该去尖叫棚屋见见你。接着，我就看到了你——人形状态的你。你告诉我西弗勒斯·斯内普不是叛徒……”

“西弗勒斯·斯内普？”

“你会认识他的。”哈利说，“等你回去之后，你会在某一天遇到他。但重点是——我可能做出了一些干预。我让你变成了人。不是那条蛇，是真正的、完整的、有血有肉的人。”

“为什么？”纳吉尼激动地说，“你告诉过我——你被关在伏地魔的地牢里的时候，我和你说话了。你可以和蛇交流，你完全没必要让我变成人和你交流。你可以让其他遭受血魔咒的人变回人形——为什么是我？我反正是要死的——”

“我会带回所有被伏地魔直接或间接害死过的人。”哈利打断了她，“你不会真的牺牲。我不会让任何人真的牺牲。”

“不，你不明白。”纳吉尼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很乐意帮助你拯救所有人。但是在那之后，我必须去死。我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我的家人不在了，我的朋友不在了……”

一旁的阿利安娜和卡珊德拉突然不吵了。

“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总是想死？”阿利安娜皱着鼻子说。

“想法总会有改变的时候。”哈利平静地说，“我会尊重你的每一个想法。别这么快就下定论——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你可以慢慢想，想多久都行。等你不想死了，你就不死。等你还是想死，我也不拦你。”

“那你的计划呢？”纳吉尼问。

“我会时刻监控地球上的我自己，并按照各种蛛丝马迹送你们回到地球，让一切都按我的过去发展。”哈利说，“我很抱歉把你们都拉进这个荒唐的轮回里。我讨厌命运的安排……但我不得不自己给命运安排，让你们往前走，还不允许你们出错。这对任何人都是不公平的。这是十分傲慢的。自以为是地给予你们改变的机会，逼着你们做牺牲，从而换取大部分人的利益。但我除了主动接受、主动承担责任以外，没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