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卡珊德拉诚实地说，“我并非全知全能。哈迪斯的秘密太多了，而我只是知道一些规则而已。但我看出来了——它很喜欢你。”

“因为它给我变出了一栋房子？”哈利问。

“它又不会给所有人都变出一栋房子。”卡珊德拉说，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你一过来，它就给你送了一栋完整的房子。没有抱怨的意思。”她补充道，“我本来也不需要吃饭睡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就不管那么多了。”潘多拉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哈利身后，“这是个馈赠。我们应该接受它。拒绝馈赠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于是他们就暂时住了进去。这栋房子恐怕只是波特新居的复制品。因为真正的波特新居早在几个月前就被食死徒烧毁了。而这栋房子却完好无损，甚至比记忆中还要新。

客厅的茶几上甚至放着那台小天狼星买给哈利的游戏机。哈利蹲下来，拿起手柄，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亮了。游戏记录还在——他的存档、詹姆的存档、甚至小天狼星的存档。小天狼星的档名是“大脚板”，他卡在了一个关卡，死了十七次。

哈利盯着那个档名看了很久，然后把游戏机关了，站起来。

“你妈妈在卧室里养过百合花吗？”阿利安娜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哈利走上楼梯，发现她正站在他父母的卧室里。卧室窗户上有盆花，和哈迪斯土地上的那些花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哈利说，“我没见过我妈妈在她的卧室里养花。至少——在我住在那里的那段时间里，我没有见过。”

哈迪斯的环境是会稀释人的感觉的。你根本不清楚自己发了一会儿呆后，时间究竟是过去了一分钟还是一整天。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尤其是对哈利来说。

卡珊德拉说，这是因为哈利许过愿了。他每许一个愿望，就会消耗一部分自己的精力。

哈利只能靠对自己用泡头咒的次数来推断时间。他和卡珊德拉需要轮流给所有人（除了纳吉尼）补泡头咒。

他可以通过闭上眼睛来观察过去的自己。他可以看到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像看一部他已经知道结局的电影。但这远远比不上卡珊德拉的预见。卡珊德拉能看到未来——不，是过去。不，是他的过去，但对过去的他来说是未来。

这个时间线让他的头更疼了。

他只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反复思考自己的计划。但思考带来的结果只有焦虑，因为他想不出别的办法。

他开始在哈迪斯的白色土地上闲逛。不是为了探索——这里没有什么可探索的，除了花还是花，除了星体还是星体。他只是需要走动，需要让自己的身体动起来，这样他的脑子才不会在同一个问题上反复打转。

他会走出很远很远，远到那栋房子的玻璃圆顶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然后他会幻影移形回来，推开门，问卡珊德拉：“有发现吗？”

卡珊德拉每次都摇头。她的预见不是随时都能用的。

于是哈利就去给阿利安娜和潘多拉补泡头咒。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在研究麻瓜的东西，一个在翻一本从哈利书架上找到的旧杂志。

“你回来了！”阿利安娜说。

“你看起来又瘦了。”潘多拉说。

“我没有瘦。”哈利说，“这里没有体重秤。”

“你不需要体重秤，我靠目测就够了。”潘多拉说，“我女儿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哈利叹了口气，给她们补了泡头咒，然后转身要走。

“等等。”纳吉尼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哈利转过头，纳吉尼坐在窗边的地板上。

“潘多拉说我或许可以选择活下来。”她轻声说，“和她一起救下其他那些被诅咒的人。”

“真的吗？”哈利高兴地说，“那太好了！”

“其实不止这个原因。”纳吉尼的脸红了起来，“不瞒你说，我也想看看这个世界……”

纳吉尼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哈利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他惨叫起来。他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阿利安娜惊恐的脸、潘多拉从沙发上弹起来的身影、卡珊德拉从椅子上站起来时碰倒的茶杯、纳吉尼伸过来却穿过了他肩膀的手。

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无论你是谁——停下！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别……别再替我承担这些！」

哈利知道这是谁……他失去了意识。

哈利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他眨了几下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纳吉尼坐在他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