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终于醒了。”纳吉尼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哈利感到一阵头疼，太阳穴像被人拿锤子一下一下地敲。他撑起自己，手在枕头旁摸索出眼镜戴上。世界重新变得锐利。

“我昏迷多久了？”他问。

“一个多月。”纳吉尼说，“你似乎允许她们触碰你了，所以她们才把你从卧室转移到了这里——潘多拉背着你下来的，阿利安娜在旁边扶着。她们俩配合得还挺默契。”

“啊……真见鬼。”哈利揉了揉太阳穴，指腹压着那根跳动的血管，“抱歉……这太糟糕了。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纳吉尼说，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我也想帮忙，但你知道，我碰不了人。你的身体对我来说还是一团雾。不久前卡珊德拉说你要醒了，我就过来看看你是否需要帮忙——毕竟你是在听我说话的时候突然晕倒的。”她顿了一下，收起那点笑意，“所以，发生了什么？”

哈利沉默了一瞬。他把手指从太阳穴上放下来，盯着自己的膝盖。

“可能是因为我终于面对伏地魔了。”他扯了扯嘴角，“地球上的我，或者说，过去的我。当时我和塞德里克一起抓住了金杯，可没想到那是个门钥匙……伏地魔当时似乎意识到了现在的我和过去的我之间的连接，试图用钻心咒切断它。”

“所以你才会突然惨叫……”纳吉尼轻声说。

“抱歉吓到你了。”哈利说，“我完全把这事儿忘了。当时，伏地魔对我用钻心咒之后，我虽然感觉到疼，但一直听到有人在惨叫。谁能想到那个惨叫的人也是我呢。”

纳吉尼沉默了一会儿。

“那难不成……过去的你受过的所有钻心咒，都是你在这里承担？”她问。

“当然不会。”哈利说，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一些，“我想伏地魔确实切断了那些连接——比如我和过去的自己之间的疼痛共享。不然我早就疼死了。”他开玩笑地说，嘴角弯了一下。

他撑着床沿，准备下床。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但他没有倒。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撑在两侧，低着头，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伏地魔已经复活了。这就意味着哈利必须开始行动。伏地魔会召集他的信徒，西弗勒斯·斯内普会作为内奸回到伏地魔身边。但当时伏地魔对斯内普的信任不剩多少了……所以他会让作为蛇的纳吉尼时刻监视斯内普。场面会对斯内普十分不利，除非——哈利送回有神智的纳吉尼回到他身边。一条有思想的蛇，一条愿意帮助斯内普的蛇，一条可以在关键时刻给伏地魔错误信息的蛇。这个计划有了个大概。

接下来他需要卡珊德拉的预见来验证他的结论。即使卡珊德拉的预见不了什么也没关系。这不影响哈利的计划，他现在必须采取行动了。

他准备站起身子，却发现阿利安娜蹲在自己面前。

她不知道在那里蹲了多久。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那双湛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全是泪。哈利有些无措地看着她。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哭了。

“怎……怎么了？”他慌张地问，声音都变了调。

阿利安娜看起来松了口气。她抹了一下眼泪。

“我以为你被什么东西石化了。”她说，“你有好几个小时没动过了。你坐在床沿上，盯着地板，眼睛一眨不眨。我们叫你你也不回答。桑德拉说你在思考，但你思考的时候不应该像一座雕像。”

哈利愣了一下。好几个小时？他觉得自己只是坐了几分钟。

“一直坐在床沿？”他问。

阿利安娜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她的腿大概也蹲麻了，晃了一下，哈利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我在思考。”哈利说，松开手，也站了起来，“其他人呢？”

“在下面。桑德拉说你不会有事，但我还是有些担心你。”

“谢谢你。”哈利说，然后朝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她，“走吧，我们一起下去。我们要开始救人了。”

阿利安娜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吗？”

“真的。”哈利说，推开了门。

哈利走下楼梯的时候，客厅里的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看着他。阿利安娜跟在哈利身后，从楼梯上跳下来，蹦到他身边。

“他醒了！”阿利安娜宣布。

“我看到了。”卡珊德拉说，目光落在哈利脸上，“你已经可以行动了。”

哈利点了点头，走到客厅中央，站在所有人中间。

“纳吉尼。”他转向那个坐在窗边的女人。纳吉尼从窗台上站起来。

“你需要回到地球。”哈利说，“但你回去之后，还会是蛇的形态——你变不回人。你还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你不能被他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