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吉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会时刻监视斯内普。”哈利继续说，“伏地魔不信任他。你需要给伏地魔传递假消息——你可以迷惑那个还是蛇的你。你还需要在必要的时候给过去的我传递消息。。”

纳吉尼又点了一下头。这一次，她的嘴角弯了。

“听起来不算太难。”她说。

“不难。”哈利说，“但你回去之后，就不是你了。你会变成那条蛇——那条没有人的意识的蛇。很抱歉，你无法时刻让你的神智接管那具身体，必须趁伏地魔不注意……所以你会做很多你不愿意做的事。你会……”他没有说完。

“我会吃掉一些人。”纳吉尼替他说完了。

哈利低下了头。

“但你救的人更多。”他说，“你帮斯内普活下去，你帮我传递消息，你在最后时刻——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那不是我。”纳吉尼说，“那是另一个我。但我会尽力的。”

“尽力就够了。”哈利说。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向潘多拉。

潘多拉抱着胳膊，脸上带着信誓旦旦的笑容。

“潘多拉。”哈利说，“你也该出发了。回到地球，安心研究血魔咒。你能找到解药，你能帮那些人变回自己。”

“好！”潘多拉站了起来。

“但是你只能降落在阿尔巴尼亚。”哈利的声音低了下去，“那里没有人，你不用担心被发现。但你也暂时无法见到你的女儿。你会在那里待很久——也许两年，也许更久。你只能……”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潘多拉只是笑了笑。

“没事。”她说，“我会见到她的。我就把这两年的研究当成我以后会见到我女儿的奖励。我爱研究。你知道吗，在我活着的时候，我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在实验室里待到半夜，然后发现一个我之前没有发现的东西。那种感觉——像咬开一个你从来没有吃过的水果。我可以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重新找到那种感觉。”

“然后等你回来的时候，”阿利安娜插嘴道，“你就可以跟你的女儿说：‘你看，妈妈在做一件很棒的事情，妈妈不是一个只顾着实验不管你的坏妈妈。’”

潘多拉看着阿利安娜，眼眶突然红了一下。

“你不是一个坏妈妈。”阿利安娜说。

“我知道。”潘多拉说，“但有时候，知道和相信不是一回事。”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好。”哈利拍了拍手，把那点沉重拍散了，“该送你们走了。”

他走到门口，推开那扇通往外面白色土地的门。无边无际的百合花在哈迪斯永恒的微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相互碰撞。

哈利蹲下来，选了两朵离他最近的百合花。

第一朵，他给纳吉尼。第二朵，他给潘多拉。

他起身的时候，两朵花同时消失了。然后纳吉尼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别担心我。”纳吉尼看着他说，“我会变成蛇的。但我不会变成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哈利说。

她的身体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远。

她消失了。

潘多拉还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从边缘开始模糊。

“哦，这个消失的过程还挺优雅的。”她说，“我以为会像幻影移形那样砰的一声消失。”

“潘多拉。”阿利安娜跑过来，伸出手想去拉她，她的手穿了过去。

“别难过。”潘多拉说，低头看着阿利安娜，“你会回去的。到时候你会见到我的女儿，你会跟她成为好朋友。”

“我会的。”阿利安娜说。

“还有你。”潘多拉抬起头，看向哈利，“祝你好运。”

潘多拉消失了。

哈利站在那里，看着那两片空地，忽然觉得一阵头晕。他闭上眼睛。

他看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脑海。他睁开眼睛。

“接下来怎么办？”阿利安娜说，“该我行动了吗？”

“不。”哈利摇了摇头，“我们得再邀请两个人了。”

哈利又许了一个愿望。他站起身，疲惫像潮水一样从骨头缝里涌上来，灌满了他的四肢。他的膝盖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眼前的白光晃了两下。黑暗彻底吞没了他惯常的视野。无力与疲惫渗透进他的每一寸骨肉，

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身影突然出现，正对着他。

“你还好吗？”那个身影说，“醒醒，别在这里晕过去，你还没告诉我这是哪里……”

哈利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回应：“我还好。”

“你看起可一点也不好……”那个身影说，“你在哪里？我又在哪里？我不是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