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偏过头，盯着脚下的白色土地。

“我没有理由不去帮助你。”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我意识到黑魔王的口号只是一个噱头，他只是追求他自己的利益。为了永生，为了权力，为了让别人跪在他面前发抖。他不在乎纯血统，不在乎巫师，不在乎任何人——他只在乎自己。”

“所以你会帮我。”哈利说。

“我会帮你。”雷古勒斯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但我也没有理由告诉你，我死前遭遇了什么。”

“我认为这很有必要。”哈利说，没有让步。

“你需要的是我帮你做事，不是听我讲故事。”雷古勒斯说。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完全信任的盟友。”哈利说，“而不是一个我连他经历了什么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两个人对视着。雷古勒斯先移开了目光。

“你说你帮我消灭了那个挂坠盒。”他说。

“是。”哈利说，“看来你的死是和挂坠盒有关了。”

“别打岔。”雷古勒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看起来因为魂器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哈利说。

雷古勒斯盯着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因为我也因为魂器付出过生命。”哈利说，“第一次失败了，因为我还没到应该死的时间。第二次——”他扯了一下嘴角，“第二次成功了。格兰芬多的宝剑刺穿了我的心脏，因为我不死，伏地魔就没有死亡的可能了。”

雷古勒斯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了某种剧烈的、难以名状的表情。

“你是魂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哈利说，“所以我必须死。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知道自己从出生起就被标记成了祭品，知道自己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合适的时候死掉。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开始微微发抖。

“你说你甘愿为打败黑魔王付出生命。”哈利说，“我相信你。但我也相信，你在死的那一瞬间，一定有过不甘心。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你发现自己还没来得及做更多。是因为你不知道有没有人会记得你。”

“我记得你。”阿利安娜突然开口了，声音很小，但很清晰，“我之前不认识你。但我会记住你的。”

雷古勒斯看向她。那个金色头发的女孩正坐在沙发边上，湛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雷古勒斯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需要你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哈利说，“不是因为我想知道你的秘密。是因为我需要知道，你的选择是基于什么。是因为我需要确认，你和我站在同一边的理由，足够坚实。”

“我们站在同一边的理由是黑魔王。”雷古勒斯说，“还不够坚实吗？”

“不够。”哈利说，“因为如果你只是因为反对伏地魔才帮我，那你随时可以在看到机会的时候背叛我——就像你背叛伏地魔一样。”

雷古勒斯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你在试探我。”

“我在坦诚地告诉你我的顾虑。”哈利说，“你要求我信任你，但你拒绝给我信任你的理由。”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阵。

“挂坠盒。”雷古勒斯终于开口了，“我在岩洞里找到了它。那里有阴尸，很多很多的阴尸。我让克利切带我回来之后，我命令他回家，告诉他必须摧毁那个挂坠盒——然后我喝下了盆里的毒药。那毒药不是杀死我的原因。它只是让我虚弱，让我从岸边掉进了湖里。阴尸把我拖了下去。它们抓着我，拉着我，把我往水下拖。我看到水面上最后一点光消失了，接着我出现在这里。”

哈利看着雷古勒斯，沉默了几秒。

“你死的时候才十八岁。”他惋惜地说，“比我现在大一岁。你本来可以活很久。你可以看到伏地魔第一次倒台，看到小天狼星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看到他洗清冤屈，看到他——看到你哥哥终于笑了。”

“我不需要你的惋惜。”雷古勒斯开口，“你倒不如告诉我，你具体的计划是什么。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哈利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好。”他说。

他站起来，腿软了一下，但他撑住了。他走向那片白色花海，蹲下来，额头抵住一朵百合花。

站起身，疲惫撞上来。他的视野开始发黑，膝盖像被人从后面踢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就是这样许愿的？”雷古勒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冰冰的，但那只手没有松开。

“偶尔会这样。”哈利喘了口气，站稳了，朝他笑了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