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任何相关记忆。”

“因为那是上一个你，不是现在的你。”哈利说。

“上一个我？”

“这是个相当复杂的问题，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一个循环里，或者说一个轮回中。”哈利顿了顿，“我们为什么不进去聊？现在我们谁都离不开这里，当然，只是暂时的……”

谢天谢地，雷古勒斯终于愿意听他解释了，只是依旧拒绝踏进屋内半步。卡珊德拉忍无可忍，干脆挥了挥魔杖，让屋内的沙发直接飞了出来，落在几个人面前。

哈利其实并不清楚雷古勒斯·布莱克的过去，只知道他死前怕是遭受过什么可怕的折磨，死后的下一秒就被召到了这里。他或许是因为死前的折磨才选择背叛伏地魔，或许早在死前就有了反意——但无论如何，上一个雷古勒斯，是选择了帮助他的。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小天狼星死后，克利切终于又有了一个主人。而哈利五年级前，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记忆里，还见过克利切偷偷保护雷古勒斯卧室的样子。这就表明当时命令克利切把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和格兰芬多的宝剑递给哈利他们的，只有雷古勒斯。而哈利现在需要知道雷古勒斯究竟是怎么死的。

“你不需要知道我怎么死的。”听完哈利的陈述后，雷古勒斯说，“这跟你的计划没有任何关系。”

“有关系。”哈利说，疲惫让他的语气比平时更直接，少了些委婉的客套，“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来到这里吗？不是因为我想让你来——是因为你想来。你心里有活着的想法，或者死前有不甘心。不然你不会出现在这里。”

雷古勒斯沉默了。他的目光落在白色土地上，落在那片无边无际的百合花海里。

“我甘愿为了打败黑魔王付出生命。”他说，声音低了下去，“没什么不甘心。”

“甘愿付出生命与死前一瞬间的不甘心，完全不相悖。”哈利摇摇头说，“你那么年轻就死了。小天狼星跟我说过你——他说你是因为怯懦、受不了伏地魔的恐怖才被伏地魔杀死的。但事实看起来恰恰相反。”

雷古勒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在小天狼星眼里，我永远都是那副模样。”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说不清是愤怒还是苦涩的东西，“一个跟在父母身后、唯唯诺诺、盲目追随黑魔王的小跟班。他巴不得我死了。”

“他对你的死感到痛心。”哈利说，“尽管他表达伤心的方式别扭极了。因为如果不别扭，他就得面对自己——面对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弟弟最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边。”

“他不需要站在我身边。”雷古勒斯的声音有些发紧了，“我们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路。”

“但你还是他的弟弟。”哈利说，“我想他真正想说的是——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帮忙？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为什么要就那么死掉，而不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做点什么？”

“我对此怀疑。”雷古勒斯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因为在他眼里，我早就对黑魔王执迷不悟了。毫无悔恨的可能。我告诉他黑魔王在杀人，他只会说‘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告诉他我想回头，他会说‘你现在才想回头迟了’；我告诉他我害怕，他会说‘你早该害怕了’。你明白吗？不是我不想找他——是我知道，找了也是白找。他帮不了我。他只会让我觉得……更后悔。”

“但是你后悔了，是不是？”哈利轻声说，“你后悔了，并且为此付出了行动，甚至付出了生命。”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

“我可以把小天狼星召过来。”哈利说，“如果你不愿意与我分享你的——”

“不行！”雷古勒斯猛地打断了他，“他来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我们互相背叛，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路——他恨我，我也恨他。就算他对我有……有那么一点关心，那又怎样？当时的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哥哥对弟弟的廉价关心，就放弃自己的理想、自己的事业？他呢？他又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弟弟，去放弃他自己找到的归宿？”

“这不是廉价关心。”哈利说，语气依然很平静，“这是家人。”

“你不懂。”雷古勒斯摇了摇头。

“我懂。”哈利说，“因为我也曾经走错过路。我曾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让所有人失望；曾经想一死了之，把自己的生命当成一袋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但我的家人没有放弃我。他们没有因为我的错就转身离开。

“如果小天狼星知道你死前究竟经历了什么，你到底为什么会打心底里背叛伏地魔。我想他会彻底认清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布莱克家的小儿子’，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跟班’——是雷古勒斯·布莱克。一个在黑魔王最鼎盛的时候，敢于一个人对抗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