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站起来。

“所以是这么回事。”卡珊德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妇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原来是这样。”

“嗯。”哈利转过身，疲惫地点了点头。

“该行动了？”卡珊德拉问。

“该行动了。”哈利说。

卡珊德拉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需要休息。”卡珊德拉说。不是建议，是命令。

“我必须——”

“你必须休息。”卡珊德拉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哪怕只有几个小时。你现在的状态，连一个完整的泡头咒都快维持不住了。你需要休息，哈利。否则接下来你需要许的愿——那些几百个、几千个、几万个愿望——你一个都许不完。”

哈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好。”他说，“几个小时。”

哈利直接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没有梦，没有意识，没有任何东西。只是一片干净的、无声的空白。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卡珊德拉已经俯身看着他了。

哈利喝完了水。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白色花海在等他。

卡珊德拉站在他身后。他需要以她为媒介来许下愿望。

“来吧。”卡珊德拉说，“握住我的手。”

哈利走到她面前，伸出双手，握住了那双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

“许愿吧。”卡珊德拉说，“笼统的愿望。让所有被伏地魔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们，以最健康、最鼎盛的状态，复活在地球上。”

“还有独角兽。”哈利说。

卡珊德拉笑了一下。“还有独角兽。”

哈利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在心里默念那些名字——他念不完。太多了。他只是把那个画面从脑海深处推了出去：一个完整的世界，一个没有被死亡撕扯得支离破碎的世界。所有曾经倒下的人，一个一个地，从他们倒下的地方站起来。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花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卡珊德拉的身体也在变得透明。

“我犯了一个错误。”她轻声说，“伏地魔正在来的路上。”

哈利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来到哈迪斯的时候，你身上的那片伏地魔的灵魂碎片也跟着来了。”卡珊德拉说，语速变快了，“但它迅速消散了——因为没有泡头咒保护它。但它的消散让地球上的伏地魔主魂发现了一件事：他可以利用魂器的死亡，踏入这里。”

“什么意思？”哈利焦急地问。

“意思就是——伏地魔发现他可以自由地从地球穿梭到哈迪斯。”卡珊德拉说，“他现在已经搞清楚了在这里不消散的方法——泡头咒。他亲手杀死了纳吉尼，让纳吉尼身上的那片他的灵魂碎片踏入了这里。你之前对纳吉尼许下的那个愿望——让她变得健康鼎盛——也影响到了伏地魔。所以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不会像你初次来到这里那样直接晕倒。他会有完整的意识，完整的魔力，完整的……恶意。”

“你早就知道？”哈利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的天目告诉我，这是必定会发生的事情。”卡珊德拉愧疚地说，“我不得不那么做。我之前不得不关上门——因为我知道伏地魔的手段。如果他太早发现这里，太早学会许愿的规则，一切都完了。所以我关上了门，等到你来了。但是我后来发现，伏地魔还是会来……”

她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张脸，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祝你好运，哈利。”她说。

她消失了。

白色土地上空空荡荡，只有哈利一个人站在那片无边无际的、惨白的、荒芜的大地上。远处的星体还在旋转，但不是为了他而转的。它们只是在那里，沉默地、无始无终地转着。

伏地魔站在不远处。

没有蛇的面容，没有猩红的眼睛。他只是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英俊的、面容苍白的男人。他的手里握着一根魔杖，指尖上还挂着一个透明的、微微发亮的气泡。

“你好啊，我亲爱的小朋友。”伏地魔轻声说。

第119章 再度驰骋

地球上，霍格沃茨的巫师们还在经历一场战争——或者是一场令人大开眼界的集体复活仪式。但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被他们视为救世主的哈利·波特与他的劲敌伏地魔，正在三光年开外的、“不是星球胜似星球”的地方对峙。

哈利也没想到——或者说，他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遇见伏地魔。

复活那么多人的愿望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他的眼睑开始发软，视线开始发虚，呼吸变得急促，仿佛泡头咒再也无法保护他的灵魂不消散。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他不能再像第一次见到伏地魔时那样感到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