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想念我吗，我的男孩？”伏地魔慢步向前。他的语气轻柔得仿佛在同许久未见的情人交谈。他看起来相当得意。

“嗯，这很难说。”哈利喘着气说，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男人，握紧自己的魔杖，“我原本打算在你彻底与世长辞之后……再来怀念你。”

“与世长辞？”伏地魔尖锐地反问。他英俊的面容开始慢慢溃败，像是被酸液灼烧。但他看起来毫不在意，甚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变化的手，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死亡于我而言不过是个笑话——”

“是吗？”哈利打断了他。他让自己的脊背挺直了一些，尽管膝盖在发抖，“无意冒犯，但你似乎……正是凭借死亡才来到了这里。”

伏地魔的脸顿住了。那张正在腐烂的面容定格在一个奇异的瞬间——一半是汤姆·里德尔的英俊，一半是伏地魔的狰狞。

伏地魔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下半张脸。英俊的汤姆·里德尔彻底变成了那个几十年前站在邓布利多办公室里、申请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职位时的狰狞模样。

“愚蠢的波特啊。”他嘶嘶地说，“你还没有明白那个老女人的意思吗？来到这里的——仅仅只是我的一部分灵魂。纳吉尼身上那片被你唤醒的、变得强大的灵魂。我的另一部分灵魂还在我原本的肉体里，好好地、稳稳当当地待着。但我两个都能控制。你难道不明白吗？我可以自由地从地球与哈迪斯之间穿梭。多么完美的安排啊。哈迪斯仿佛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而现在——我终于踏足了这里。”

一瞬间，一切都明白了。

这就是上一个哈利所说的伏地魔的底牌。也是卡珊德拉所说的“对死亡的扭曲见解”。他不是通过死亡来到这里的——他是通过魂器。纳吉尼死了，她身上的那片伏地魔的灵魂碎片来到了哈迪斯，而伏地魔的主魂顺着那条无形的线，像蜘蛛一样爬了过来。

疲惫正在浸透哈利的一切神经。他用力撑了自己一把，让自己的视线保持清晰。

“你杀了纳吉尼。”他说。

“叛徒没有活着的资格！”伏地魔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她本该遭受酷刑。是啊，她本该遭受折磨——就像虫尾巴一样。你知道吗，波特？可怜的虫尾巴此前一直在向我——他的主人——求饶，说他并不是故意为你许下那些愚蠢的愿望。他看起来相当慌张，直到死亡也没有意识到：他那近乎背叛的行为，会在将来服务到他的主人。”

他的语气突然轻了下来，变得假惺惺的，像是在表演一出拙劣的戏剧，“他的愿望以你的躯体为载体实现，而你的躯体又包含着我的一部分。我的愿望也实现了，不是吗？并且——我来到了这里。”

他摆了摆头。

“我都有点后悔杀死虫尾巴了。不过……”他的声音又冷了下去，“黑魔王不会容许一个叛徒的存在。我是替你消灭了那个叛徒，波特。你不高兴吗？”

“你只是在拿他泄愤。”哈利冷冷地说，“你意识到他对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你不需要他的帮助就能强大起来——所以你心狠手辣地杀死了他。”

“叛徒也是有利用价值的。”伏地魔的语气轻飘飘的，“我让虫尾巴充当了纳吉尼的口粮——”

“——是啊，后来纳吉尼背叛了你。”哈利扯了一下嘴角。

伏地魔眯起了眼睛。

“波特。困兽之斗，显然不是一个好做法。”

哈利的眼睛能清晰地看清伏地魔的动作——他从远处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哈利面前。他的手抬起来，魔杖在指尖转了一下，哈利的身体就动弹不得了。

他的大脑在尖叫，在命令他的身体反击——但指令与行动对不上号。他太累了。累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伏地魔的面容又变了。变成了那张蛇一样的、苍白的、没有鼻子的面孔。他猩红的眼睛垂下来，一眨不眨地盯视着男孩的绿眼睛。

“纳吉尼背叛了我。是啊——在我发现西弗勒斯还活着的时候。”他的表情因愤怒而扭曲。尤其是在提到“西弗勒斯”这个名字的时候，“但这代表纳吉尼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吗？她帮了我大忙。就像你，哈利——你让她变得强大，是不是？而她的强大滋养了我的灵魂，让我变得更加强大。哈利啊哈利，我该如何感谢你呢？”

哈利想咒骂一句。想吐一口血在伏地魔脸上。想用最后一点力气把魔杖戳进他的眼睛里。可他完全动不了。连声带都受到了面前男人的支配——他的嘴张开了，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为什么不说话呢，哈利？”伏地魔愉快地说，“是因为……没得到我的允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