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发出一声古怪的轻笑，哈利几乎能想象出詹姆愣住的表情。

“噢，好吧，你还是老样子，连吵架时都能笑出来——但不管怎样！月亮脸，你说点什么！”

“我原以为这类问题会在你们互殴时解决，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莱姆斯的声音相对冷静，“但我不得不说，我和小天狼星感同身受。这次我不得不站在他这边。”

“莉莉——”詹姆立刻求助。

“我和詹姆，”莉莉缓缓道，“一直在尽力照顾你们的感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我才刚……转眼就来到了十二年后。我们从未责怪过你什么，只是偶尔——偶尔会怪你为什么要为了一只老鼠，毁掉自己的未来。”

“因为你们死了！”小天狼星嘶吼。

“但我们现在活着！”詹姆吼得更大声。

“能不能小声点？你们会吵醒哈利的。”莉莉轻声提醒。哈利感到有只手温柔地抚过他的额头，那里传来隐隐痛感，大概是摔倒时磕青了。

“他还睡着，”小天狼星固执地说，但声音明显压低，“他也不会知道我们在吵什么。”

哈利真希望自己能立刻醒来。他不仅醒着，而且一字不漏地听到了所有对话。

“大脚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詹姆说，“我知道你们——你，莱姆斯，甚至包括哈利——我知道你们在害怕什么。莉莉也知道。我在努力配合，如果这些补偿，这栋房子，这些财富……能减轻你的愧疚感，那就尽管补偿。我跟你从来不需要客气。如果你觉得掌控一切能让你安心，我绝不插手。我会听取你的建议，我怎么可能不会听你的？”

“所以你死了。”小天狼星痛苦地嘶哑道。

“但我活着。”

“而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小天狼星不管不顾地继续说。

“闭嘴——”

“不，我必须说。是我，是我把保密人换成了小矮星。”

“那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是我，把哈利独自丢在那个令人窒息的房子——”

“你说过，当时海格向你保证会把哈利送到安全的地方。”

“他被虐待了整整十年。”小天狼星的声音里满是痛苦。詹姆顿时语塞。哈利在床上拼命挣扎，眉头紧皱，此刻他真想跳起来给小天狼星一拳……不，两拳。

“还有你，莱姆斯，”小天狼星继续道，“我背弃了你的信任，伤害了你两次。你比我好太多了。我对不起你们所有人。尤其是哈利。”

哈利的手指开始微微颤动……

“我也没好到哪里去。”莱姆斯轻声说。

哈利头皮的酥麻感渐渐消退……

“不！你保护了哈利，你从摄魂怪手中救了他，你教他守护神咒，你告诉他他有多出色。而我抛弃了他，让他独自面对摄魂怪。如果他因此落下什么病根……比如时不时窒息，无法呼吸，那都是我的错。他——”

哈利猛地睁开眼睛。“我没病。”他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哦，亲爱的，你醒了。”坐在床边的莉莉立刻俯身过来。

哈利点了点头，挣扎着坐起身。“亲爱的，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莉莉关切地问，手指轻柔地抚过他的脸颊。

“我很好，妈妈。”哈利低声说，伸手在枕边摸索着找到眼镜。

戴上眼镜后，他抬起头看向房间里的每一个人——近在咫尺的莉莉，她刚刚收回手；不远处站着的詹姆和小天狼星；还有倚在门框上，投来关切目光的莱姆斯。

小天狼星僵在原地，那双总是盛满不羁与热情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错愕与一丝慌乱。

几秒钟后，他才像是猛地回过神，一个大步跨到床边，急切地俯下身：“哈利！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真的吓坏我们了……”

“我很好，小天狼星。”哈利打断了他，“我没病。我只是摔了一跤，磕到了头，那一瞬间的窒息感……可能就是摔懵了。”

“不可能！”小天狼星的声音带着后怕的尖锐，“那不仅仅是摔懵了，哈利！你的脸色、你的皮肤都开始不正常的发红，你根本无法呼吸！我们必须带你去圣芒戈做个全面检查……”

“我不去圣芒戈，因为我没病。”哈利再次重申，他甚至微微挺直了背脊，“而且，我不觉得你做错了什么。”

小天狼星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哈利看着他，清晰而缓慢地说：“是的，我听到了……你们大部分的谈话。”

他看到莉莉轻轻吸了口气，詹姆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莱姆斯在门框边站直了身体。

“真正做错了事的人不在这里，”哈利继续说，“比如小矮星，他背叛、他杀人、他逃跑，他永远不会像你这样，站在这里，痛苦不堪，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恨不得用生命去补偿。一个真正有错却不知悔改的人，是不会像你这样……这么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