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哈利。

“这一切都少不了你的功劳。”

餐桌彻底安静了。弗雷德和乔治没有再闹，罗恩放下了手里的叉子，赫敏的手指停在杯沿上，金妮的目光落在哈利脸上。

莉莉最先举起了杯子。然后詹姆举起了咖啡杯，小天狼星举起了南瓜汁，莱姆斯举起了水杯，唐克斯举起了空杯子——罗恩手忙脚乱地给她倒上。一个接一个，所有人举起了手里的杯子。

“敬哈利。”莉莉说。

“敬哈利。”所有人说。

哈利看着面前这一排高高举起的、盛着不同液体的杯子。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橙汁。

他端起来。

“敬所有人。”他说。

傍晚，客厅里挤满了人，餐具的碰撞声、椅子拖动声、几个人同时在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清亮的长鸣。一只凤凰停在窗外，眼睛隔着玻璃看着哈利，

“福克斯。”哈利站起来，橙汁放在茶几上。

“是邓布利多。”莉莉说，“他找你？”

“大概吧。”哈利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他努力掩饰的、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的东西。

詹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哈利身边，压低声音：“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吗？”

“没什么的。”哈利说，“现在又没人要害我。而且——我和邓布利多在一起呢。”

詹姆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退后了一步。

哈利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福克斯停在窗台上。哈利伸出手，握住了福克斯的尾羽。

下一秒，哈利的脚离开了地面，耳边是风声和福克斯的鸣叫。

他落在一张柔软的单人沙发上。

哈利眨了眨眼，看到邓布利多坐在他对面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谢谢你了，福克斯。”老人颇为慈爱地摸了摸凤凰的头。

“晚上好，教授。”哈利说，声音听起来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他们已经有一周没见了——自从他从哈迪斯回来，自从一切结束，自从所有人都复活。他一直没有主动去找邓布利多。

“晚上好，哈利。这里的风景，你知道的，一向很好。”邓布利多说。

哈利忍不住笑了一下。是的，这个湖的风景，大概是最适合沉思的地方——也是最适合绝望的地方。但现在它看起来不一样了。

老人正看着他，那双蓝眼睛在月光中亮得像两颗星星。他们在湖边静静地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先开口。湖面上吹过来一阵风，吹动了邓布利多长长的胡须，也吹动了哈利额前的头发。

他们看着彼此，谁都没先开口。

“哈利——”

“先生——”

他们都住了嘴。

“您先来吧。”哈利笑着说。

“感谢你让出了机会。”邓布利多的声音放低了，“你知道吗，哈利，在我死后——在我发现自己还有意识、还能思考、还能感受到那种‘我要去一个地方’的冲动的时候——我以为那是死亡给我的最后一份礼物。我以为我终于可以亲手推开那扇门了。我以为那个地方，哈迪斯，是为我准备的。我甚至有些兴奋。

“一个人活到一百多岁，还能对某件事感到兴奋，这本身就是一种奢侈了。我像个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探索那片未知的领域。我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也许是在我年轻的时候，第一次读到死亡圣器的传说；也许是在我得知流星雨让詹姆和莉莉复活的那个早晨；也许是在我站在猪头酒吧门口、准备去见阿不福思的那个夜晚。然后，我在打开那扇门的过程中，慢慢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扇门不是为我开的。从来都不是。它是为你开的。它是在等你。是你创造了那个轮回。你必须从那里开始，也必须在那里结束。而我，我像一个站在别人家门口、试图撬锁的盗贼。”

哈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邓布利多抬起了一只手。

“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本应该停下来。我竟然还在争取。我还在试图找到一条缝隙，让我能够代替你踏入哈迪斯。我甚至在和你通信的时候，在那封信里，用那种……那种模棱两可的语气，暗示你‘把资格交给我’。甚至在你已经去了哈迪斯之后，我还在试图让你让出机会。

“而且，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哈迪斯——那个地方——在某种意义上激起了我年轻时的那种热情。那种对未知的、对终极奥秘的痴迷。我以为我已经治好了那种病，结果它只是潜伏了将近一个世纪，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复发。这让我有些惶恐——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做错了，而是因为我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