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晴把登山包和仪器盒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后座车门，在林晓旁边坐下。

车子重新发动，驶入晨光里。

林晓偷偷看了叶晚晴一眼。她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放在腿上，微微攥着冲锋衣的布料。

林晓又看了看驾驶座。沈梦之的后脑勺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肩膀绷得很紧。

这两人……绝对认识。

林晓想问问，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瑾从副驾驶伸手过来，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那动作像是说：别问。

林晓没再开口。

她拿起那杯奶茶，发现还是温的。吸管已经插好了，不知道是苏瑾还是沈梦之准备的。

“奶茶趁热喝。”沈梦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干脆。

林晓“嗯”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暖的。

叶晚晴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高速。天色渐渐亮起来，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路面上。

林晓靠在座位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一阵颠簸晃醒。

睁开眼，发现车子已经下了高速，正行驶在一条山间公路上。路两边都是山，树木茂密，偶尔能看见几户人家。

叶晚晴还坐在旁边，拿着那个仪器盒，低头看着什么。屏幕上跳动着一些林晓看不懂的曲线和数据。

“醒了？”叶晚晴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林晓点点头，揉了揉眼睛。

“到哪儿了？”

“快到湘西地界了。”沈梦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再开一段，就进山了。”

林晓心里一紧。

进山。

鬼哭岭，就在那片山里。

“饿不饿？”苏瑾回过头，递过来一包饼干，“先垫垫。”

林晓接过，撕开包装，分了一半给叶晚晴。

叶晚晴愣了一下，接过饼干，轻声说：“谢谢。”

林晓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叶学姐，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来？”

叶晚晴咬了一口饼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想知道。”

“知道什么？”

叶晚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林晓看不懂的东西。

“知道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她说，“我从小学会了去感觉它们，但我从来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从哪来，要干什么。你身上的能量场，是我见过最特殊的。所以我想知道，你会去什么样的地方。”

林晓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晚晴笑了笑，转回头望着窗外。

“放心，我不会问你们的事。我只是跟着。”

林晓点点头，没再问。

但她注意到，叶晚晴的目光，偶尔会飘向前面的驾驶座。

很轻，很快，一触即离。

像是在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中午的时候，车子在一个小镇上停下来加油。

几个人下了车，活动活动筋骨。林晓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见叶晚晴站在加油站旁边，拿着那个仪器盒，对着远处的山峦比划着什么。

沈梦之靠在车门上，拿着那罐可乐——已经快喝完了，正仰头喝最后一口。

两人隔了十几米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但林晓总觉得，那十几米的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苏瑾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看什么？”她问。

林晓摇摇头：“没什么。”

苏瑾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上车吧。”她说，“还有一段路。”

林晓点点头，跟着她往车边走。

经过叶晚晴身边的时候，她听见叶晚晴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还是那个样子。”

林晓愣了一下，回头看她。

叶晚晴已经收起仪器盒，往车边走来。表情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梦之把空可乐罐精准地投进垃圾桶，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继续往前开。

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两边都是密林，阳光被树叶遮住，只剩下斑驳的光影。

林晓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树木，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地方，离江城已经很远了。

离那个老街，离百草堂，离她熟悉的一切，都很远了。

但她不是一个人。

她看了看前面的苏瑾，又看了看身边的叶晚晴。

两个都是话不多的人，安安静静的，却让人觉得安心。

车子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

沈梦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进山了。”

林晓坐直了身子，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