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没理她，又给林晓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没有刺的地方。

叶晚晴吃得慢，小口小口的。她夹菜的时候，筷子偶尔会和沈梦之的碰到一起。第一次碰到的时候，她缩了一下手。第二次碰到的时候，她没缩，沈梦之也没缩。两个人就那么夹了同一块排骨，对视了一眼。

沈梦之先松了筷子。

“你吃。”她说。

叶晚晴把那块排骨夹到自己碗里，低头吃，耳朵有点红。

林晓看见了。她看了苏瑾一眼，苏瑾也看见了。两个人对视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嘴角都弯了一下。

吃到一半，沈梦之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一样东西出来。是一个蛋糕，不大，白色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写着“20”。旁边放着几根蜡烛，还没点。

“苏瑾做的。”沈梦之说，“抹了半小时的奶油。”

苏瑾看了她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沈梦之笑了，把蛋糕放在桌子中央。苏瑾把蜡烛插上，一根一根地点燃。点蜡烛的时候她很认真，每一根都仔细地对准位置，手指捏着蜡烛的底部，指尖微微用力。林晓看着她垂下来的睫毛，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心里忽然很满。

“许愿。”苏瑾说。

林晓看着她，闭上眼睛。她在心里许了一个愿望。然后睁开眼，把蜡烛吹灭。

沈梦之拍了拍手，叶晚晴也笑了。苏瑾把蛋糕切了，第一块给林晓。切蛋糕的时候她的动作很利落——那是她擅长的事，刀下去稳稳的，一块蛋糕切得方方正正。林晓看着她握刀的手，和平时抓药时一样稳。

几个人吃着蛋糕，喝着各自的饮料。沈梦之又给自己倒了杯啤酒，叶晚晴也续了一杯。两个人偶尔碰一下杯，什么话都不说，但气氛比之前好了很多。

吃完蛋糕，沈梦之站起来，把啤酒杯里最后一口喝完。

“走了。”她说，看了叶晚晴一眼，“走不走？”

叶晚晴点点头，站起来，跟林晓和苏瑾道了别。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看了林晓一眼。

“林晓，今天开心吗？”她问。

林晓笑了：“开心。”

叶晚晴点点头，转身出去了。沈梦之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厨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晓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残羹。糖醋排骨只剩几块了，红烧肉也见了底，鲈鱼只剩下骨头。她吃得很饱，比中午那顿火锅还饱。

苏瑾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林晓也站起来，要帮忙，苏瑾按了按她的肩。

“坐着。今天你生日。”

林晓看着她，没动。

苏瑾没再说什么，把碗筷摞好端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水流声哗哗的，她低着头，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一圈，把油渍冲掉。她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围裙还系着，背后的带子打了个蝴蝶结，是她自己系的，很整齐。

林晓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我帮你擦。”

苏瑾没拒绝，把洗好的碗递给她。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洗一个擦，谁都没说话。水流声和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在厨房里响着，很安静，很家常。

洗到最后一只碗的时候，林晓忽然开口。

“苏瑾。”

“嗯？”

“谢谢你。”

苏瑾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她的手指还是湿的，水滴顺着指尖落下来，滴在地板上。

“谢什么？”

林晓低下头，手指攥着抹布。

“谢谢你的蛋糕。谢谢你做的饭。谢谢你……”她顿了顿，“一直陪着我。”

苏瑾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很温柔，让林晓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林晓。”苏瑾轻声喊。

林晓抬起头。

苏瑾伸手，轻轻把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她的手指还是湿的，凉凉的，碰到林晓耳廓的时候，林晓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以后每年，都给你过。”她说。

林晓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

“好。”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厨房的灯暖黄暖黄的，照在两个人身上。林晓能看见苏瑾睫毛上沾着的一点水珠，能看见她衬衫领口露出的那一小截锁骨，能看见她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是湘西那次留下的，已经结痂了，但还没完全好。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道疤。苏瑾的手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还疼吗？”林晓问。

苏瑾摇摇头：“不疼了。”

林晓看着那道疤，心里酸酸的。她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那道疤。很轻，轻得像风吹过。

苏瑾的呼吸顿了一下。她看着林晓，那目光在林晓脸上停了好几秒。然后她伸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