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过得很快，但也很慢。

快的是时间——每天在百草堂和苏瑾一起整理符文、对照地图、讨论下一处阴眼的位置。慢的是别的什么——比如苏瑾递茶给她时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比如两个人一起看地图时肩膀靠在一起，比如她抬头发现苏瑾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她们确定关系已经一个多月了。但林晓还是会在苏瑾靠近的时候心跳加速，还是会在她笑的时候移不开眼睛。苏瑾比她镇定得多——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但林晓发现，苏瑾握她手的时候，拇指会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却让她觉得，苏瑾也在紧张。

寒假最后一天，林晓在百草堂待到很晚。两个人坐在柜台后面，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明天开学了。”林晓说。

苏瑾点点头：“嗯。”

“以后不能天天来了。”

苏瑾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平静。“周末来。”她说。

林晓笑了：“好。”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声音很快远去。

“林晓。”苏瑾忽然开口。

“嗯？”

苏瑾伸手，轻轻把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那个动作她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但每次做，林晓的心跳还是会快。

“在学校好好的。”苏瑾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晓点点头，看着她。灯光落在苏瑾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她想起第一次见苏瑾的时候，隔着玻璃窗，她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在灯光下称药，手指稳稳的。那时候她觉得苏瑾好看。现在她觉得苏瑾不只是好看。

“苏瑾。”她轻声喊。

“嗯？”

“我会想你的。”

苏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林晓看得见她眼里的光。

“我也是。”她说。

下午的时候，方诗韵到了。

她拖着一个大箱子，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披散着，进门就给了林晓一个拥抱。

“林晓！过年想我没？”

林晓被她抱得有些懵，但也笑了：“想了想了。”

方诗韵松开她，从箱子里拿出好几个袋子，往每个人床上扔。

“我妈让带的，每人一份。”

周恬打开袋子，里面是两盒点心，还有一条围巾。程晚的也一样。林晓的那份比她们多了一盒桂花糯米藕——方母特意做的。

“我妈说你爱吃。”方诗韵说，“让我一定带给你。”

林晓看着那盒糯米藕，心里暖暖的。

“替我谢谢阿姨。”她说。

方诗韵摆摆手：“谢什么，她乐意得很。”

晚上，四个人出去吃饭。学校门口的小馆子，热腾腾的火锅，吃得浑身暖洋洋的。周恬叽叽喳喳地说着寒假的事，程晚偶尔怼她两句，方诗韵在旁边笑着看。林晓夹着菜，听着她们闹，心里很踏实。

吃完饭，方诗韵拉着林晓走在后面。

“林晓，”她忽然压低声音，“你那个苏医师，过年的时候去看你了吗？”

林晓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她来我家吃了年夜饭。”

方诗韵眼睛亮了：“真的假的？”

“真的。”

方诗韵笑了，那笑容里有些促狭的味道。

“行啊林晓。”她说。

林晓低下头，没说话。但嘴角弯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到宿舍，洗漱完，林晓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苏瑾的消息：“到宿舍了？”

林晓回复：“到了。”

苏瑾：“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林晓：“嗯。你也早点睡。”

苏瑾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是那只憨憨的小猫。林晓看着那个表情，笑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手腕上的银莲花轻轻贴着皮肤，凉凉的，很舒服。

她想起苏瑾帮她戴手链的时候，低着头，手指微微颤了一下。那个画面她看了很多遍，在心里。

“晚安。”她轻声说。不知道是说给苏瑾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开学第一周，一切如常。

上课、泡图书馆、和室友吃饭。林晓恢复了上学期的节奏，只是每天晚上会给苏瑾发消息。有时候是问问题——“今天老师讲‘气血两虚’，和望气术里的‘气场衰微’是不是一回事？”苏瑾会耐心地解释。有时候是分享日常——“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今天月亮很圆。”“室友在打呼噜，我睡不着。”苏瑾每条都会回，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只是一个表情。但不管回什么，林晓看到那个红色的提示亮起来，心里就安定。

周五下午，林晓没课。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百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