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诗韵靠在床头看书，看见她换衣服，问：“去老街？”

林晓点点头。

方诗韵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的东西：“去吧。明天回来？”

林晓想了想：“明天下午回来。”

方诗韵没再问，低头继续看书。但林晓看见她的嘴角弯着。

林晓出了门，坐公交。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摸了摸手腕上的银莲花。

到了老街口，天已经快黑了。老街很安静，青石板路被路灯照得泛黄。林晓走过石拱桥，远远看见百草堂的门开着，暖黄的灯光透出来。

她推门进去。

苏瑾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是林晓，眼里浮起笑意。

“来了？”

林晓点点头，走过去在柜台边的椅子上坐下。苏瑾给她倒了杯茶，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今天怎么这么早？”

“下午没课。”林晓接过茶杯，“想你了，就早点来。”

话出口才觉得有点太直白，耳根发烫。但苏瑾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两个人坐在柜台后面，喝着茶，聊着天。林晓说这周学校的事，苏瑾说这几天看的病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柜台上，暖洋洋的。

“苏瑾。”林晓忽然开口。

“嗯？”

“陆先生那边有消息吗？”

苏瑾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她放下杯子，看着林晓。

“有。”

林晓心里一紧：“什么消息？”

苏瑾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晓。林晓接过，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拍的是一个废弃的仓库。仓库很大，铁皮屋顶已经锈迹斑斑，窗户破碎，墙上有大片的水渍。但吸引林晓注意力的不是这些——是照片角落里的一辆黑色轿车。那辆车她见过。在湘西。

“这是……”她抬起头。

苏瑾点点头：“何志远的车。陆先生的人在江城附近拍到的。”

林晓的手微微发抖。

“他们来江城了。”

苏瑾看着她，那目光很平静。

“嗯。而且不止何志远一个人。”

林晓的心沉了下去。

苏瑾从信封里拿出另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照片上是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林晓认得那个微微驼背的姿势，认得那只手插在口袋里的样子。

“陈师傅。”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苏瑾点点头。

“他们来江城干什么？”林晓问。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找你。”

林晓的手指攥紧了茶杯。

“陆先生查到，养蛊人组织最近在江城活动频繁。他们在找判官笔的符文，也在找……”苏瑾看着她，“你。”

林晓的心跳得很快。她想起湘西那个山洞，想起何志远手里的铜铃，想起他看自己时的眼神——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东西的眼神。

“别怕。”苏瑾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很轻，很稳。

林晓抬起头，看着她。

苏瑾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微凉，却很稳。

“有我在。”她说。

林晓看着她，心里那些害怕好像被什么托住了。

“嗯。”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松开手。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进来，落在柜台上。

“苏瑾，”林晓忽然说，“你之前说，三年前沈姐姐被黑衣人袭击的事，和判官笔有关。”

苏瑾看着她，等着。

“那个黑衣人，是不是养蛊人组织的人？”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

林晓的手攥紧了。

“陆先生查到了？”她问。

苏瑾摇摇头：“不是陆先生查到的。是沈梦之自己查到的。”

林晓愣了一下。

苏瑾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三年前，沈梦之的公司刚起步。有一天晚上，她加班到很晚，回公司的路上被人袭击了。”她的声音很轻，“那个人用的术法，和何志远的一模一样。控尸铃，尸傀，手法完全一致。”

林晓听着，心里一阵发寒。

“她受了很重的伤。”苏瑾继续说，“我在医院守了她三天三夜。她醒过来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帮她查一件事——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

苏瑾转过身，看着林晓。

“我查了三年，查到了一些线索，但一直没查到头。直到陆先生来了，把那些线索串起来，才发现所有的事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养蛊人组织，判官笔，九处阴眼，还有赵家。”

林晓的手指攥紧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