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摇摇头。

“然后他就失踪了。我找了他很久，没找到。有人说他去了湘西，也有人说他去了川西。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只知道，他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信里说，如果他回不来，让我替他做一件事。”

林晓看着她。

“什么事？”

苏瑾转过头，看着她。那目光在林晓脸上停了几秒。

“保护好林家后人。”她说。

林晓愣了一下。

苏瑾笑了，那笑容很淡。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我问他，林家后人是谁？他说，你去了江城就知道了。”

林晓看着她，喉咙有些发紧。

“所以你来了江城。”

苏瑾点点头。

“开了这间百草堂。等你。”

林晓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第一次在百草堂门口看见苏瑾的那个雨夜，想起她隔着玻璃窗看见苏瑾称药的样子，想起她推门进去买药时苏瑾看她的那个眼神——那时候她不知道，苏瑾等了她多久。

“苏瑾。”她轻声喊。

苏瑾看着她。

林晓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微凉，很稳。

“你师父会回来的。”她说。

苏瑾看着她，那目光很温柔。

“嗯。”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松开手。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好一会儿，苏瑾松开手，把木匣推到林晓面前。

“这个，你拿着。”

林晓愣了一下：“给我？”

苏瑾点点头。

“这块残片上的符文，和你手里的丝帛是同一套。也许能帮你找到判官笔的下落。”

林晓看着那块青铜残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是苏瑾师父留下的，是她找了三年的人留下的唯一线索。她把它给了自己。

“苏瑾……”她的声音有些哑。

“别废话。”苏瑾打断她，语气很淡，但林晓看得见她眼里的光，“拿着。”

林晓点点头，把木匣收好。

两个人站起来，走出小屋。苏瑾锁上门，把钥匙收进口袋。

“下午陆先生要来。”她说，“他查到了一些新东西。”

林晓心里一紧：“什么新东西？”

苏瑾摇摇头：“不知道。他说见面再说。”

林晓点点头。

下午的时候，陆明远准时到了百草堂。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上衣，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还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样子。但他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没睡好。

“陆先生。”苏瑾给他倒了杯茶，“查到什么了？”

陆明远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林晓面前。

林晓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一个人——四十多岁，瘦削，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林晓认得那个微微驼背的姿势，认得那只手插在口袋里的样子。

“陈师傅。”她说。

陆明远点点头。

“他最近在江城活动频繁。而且——”他顿了顿，“他不是一个人。”

他从信封里拿出另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林晓认出了那辆车——和陆明远上次寄来的照片里的一样，何志远的车。

“何志远也来了。”陆明远说，“他们住在同一个地方。”

林晓的手攥紧了。

“他们想干什么？”

陆明远看着她，那目光有些复杂。

“他们想找判官笔。而且——”他顿了顿，“他们知道你手里有符文。”

林晓心里一沉。

“他们怎么知道的？”

陆明远摇摇头：“不知道。但陈师傅那个人，不是简单角色。他能在黑水镇潜伏那么久，能在龙虎山待那么多年，肯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苏瑾沉默了几秒，问：“龙虎山那边，查到是谁了吗？”

陆明远点点头。他从信封里拿出最后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穿道袍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座道观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看起来仙风道骨。但林晓注意到的不是这些——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他叫青云子。”陆明远说，“龙虎山出身，后来不知为什么离开了。现在是养蛊人组织的核心成员，负责在玄门中发展内线。”

苏瑾看着那张照片，眉头皱起来。

“青云子……”她喃喃道，“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陆明远看着她：“在哪儿听过？”

苏瑾想了想，摇摇头：“记不清了。很久以前的事。”

林晓看着那张照片，心里一阵发寒。龙虎山是道门正宗，居然有这样的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