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晴的手指停住了。她把茶杯放在柜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然后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把它们压得很紧。

“是那个人？”叶晚晴问。声音有些发紧，但还稳着。“三年前那个？”

沈梦之没有回答，但她看叶晚晴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叶晚晴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的手。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表情恢复了平静。

“他叫什么？”她问。

“孟虎。”

叶晚晴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她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很烫，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放下。

苏瑾靠在柜台后面，把陆明远传来的照片推到桌子中央。“孟虎的人最近在江城活动很频繁。青云子也来了，他在龙虎山的接待站有过露面。这两个人是同门师兄弟，一起从龙虎山出来的，一起加入了养蛊人组织。”

叶晚晴看着那些照片，眉头越皱越紧。“所以他们来找判官笔，也来找林晓。”她把照片推回去，目光落在沈梦之身上，“也来找你。”

沈梦之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叶晚晴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你三年前就该告诉我。”她的语气很平，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梦之看着她，那目光停了几秒。“告诉了又能怎样？”

叶晚晴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把挎包的带子绕了两圈。

林晓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她看着叶晚晴的侧脸，看着她的睫毛微微颤着，看着她用力压住那些不该在此时翻涌的情绪。

苏瑾站起来，把药箱放回柜子里。“今晚都住这儿吧。太晚了，外面不安全。”

沈梦之没有拒绝。叶晚晴也没有。

苏瑾上楼去铺床。林晓跟在她后面，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

沈梦之和叶晚晴还坐在那里，谁都没说话。沈梦之端着茶杯，叶晚晴把玩着挎包的带子，两个人都看着前方，但不是同一个方向。但她们之间的距离，比刚才又近了一点。不是椅子挪了，而是两个人都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身子，向彼此靠了靠。

林晓没有说什么，转身上楼。

走廊的灯亮着，苏瑾从客房出来，手里拿着干净的被单。“去睡吧。”她说。

林晓点点头，回到自己房间。她洗了脸，换了衣服，躺在床上。隔壁客房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缝。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听见有人在走廊里走动，很轻。然后是叶晚晴的声音——

“晚上疼怎么办？”

“有止痛药。”

“吃了？”

“……还没。”

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水杯放在桌上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

“水在这里。”

“嗯。”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林晓盯着天花板，把手腕上的银莲花转了转。过了不知道多久，走廊的灯关了。那道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光也消失了。

她闭上眼睛，想起叶晚晴坐下来时那个动作——自然的，克制的，什么都不问的。比任何追问都让她心里发紧。

第二天早上，林晓下楼的时候，沈梦之和叶晚晴已经在柜台边坐着了。

沈梦之的手臂还是缠着纱布，但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叶晚晴坐在她旁边，面前摊着一本书，但没有在读。她的目光落在柜台上的茶杯上，偶尔会抬起来，扫一眼沈梦之的手臂，然后移开。

苏瑾从厨房端出粥和小菜，放在柜台上。“吃饭。”

四个人围坐在柜台边，安静地吃着早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林晓喝了一口粥，偷偷看了一眼叶晚晴，又看了一眼沈梦之。两个人没有对视，但她们坐着的距离，比昨天又近了一点——近到手臂几乎挨着手臂，近到沈梦之换手拿粥碗的时候，肘弯轻轻碰了一下叶晚晴的手臂。

叶晚晴没有躲。

林晓低下头，把粥碗端起来，遮住自己忍不住弯起的嘴角。

苏瑾从对面递过来一碟小菜，放在林晓面前。“多吃点。”

林晓“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阳光很好，照在粥碗上，热气袅袅升起。她喝着粥，听着身边安静的呼吸声，觉得这个早晨和以前的都不一样。沈梦之和叶晚晴之间那些僵硬的棱角，好像在这碗粥的时间里，悄悄磨圆了一点点。

第45章 暗流奔涌

暗流奔涌

早饭过后，沈梦之上楼休息了。缝针的麻药早就过了劲，伤口开始真正地疼起来，她没有说，但从她端起茶杯时微微颤抖的手指，林晓看得出来。叶晚晴也看出来了。她没有说破，只是站起来，把那杯茶从沈梦之手里拿走，换了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