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晚上，叶晚晴从楼上下来。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妆，看起来很疲惫。

“她睡了。”她说，走到柜台边坐下。

苏瑾给她倒了杯茶。叶晚晴接过，握在手心里，没有喝。

“伤口还好吗？”苏瑾问。

叶晚晴点点头。“换了一次药，没有渗血。”

苏瑾没再问。

林晓看着叶晚晴，忽然觉得她今天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她总是很安静，很克制，什么都不说。但今天，她的安静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不是脆弱，而是一种不再硬撑的松弛。

“叶学姐，”林晓开口，“你明天有课吗？”

叶晚晴摇摇头。“明天周六。”

林晓点点头，没再问。

三个人坐着喝茶。窗外的夜色很深，老街已经彻底安静了。

“林晓，”叶晚晴忽然说，“你那个手链，挺好看的。”

林晓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银莲花。“苏瑾送的。”

叶晚晴看了苏瑾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看出来了。”

苏瑾端着茶杯，表情很平静，但林晓看见她的耳尖红了。

林晓笑了。她把手链转了转，银莲花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苏瑾，”她说，“明天帮我晒药材。”

苏瑾看了她一眼。“好。”

叶晚晴站起来，把茶杯放下。“我去睡了。你们也早点睡。”

她转身上楼，步子很轻。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沈梦之的伤口，明天早上再换一次药。”

“知道了。”苏瑾说。

叶晚晴没再说什么，上楼去了。

林晓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苏瑾，”她轻声说，“叶学姐她……”

“她知道。”苏瑾打断她，“她什么都知道。”

林晓没再问。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苏瑾把柜台上的茶具收拾好，关了灯。

“去睡吧。”她说。

林晓点点头，跟着她上楼。

走廊的灯亮着，沈梦之的房门关着，叶晚晴的房门也关着。一切都很安静。林晓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那两扇关着的门，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事情正在慢慢变好。

她推开门，进去，躺下。

手腕上的银莲花在月光里微微闪着光。她闭上眼睛，想起苏瑾说的那句话——“她什么都知道。”

林晓笑了。

第二天早上，林晓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窗户。她下楼，看见苏瑾正在厨房煮粥。沈梦之和叶晚晴坐在柜台边，一个看着窗外，一个看着手里的书。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昨天又近了一点——不是椅子挪了，而是两个人都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身子，向彼此靠了靠。

沈梦之的手臂上缠着纱布，但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一些。叶晚晴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她的目光落在书上，但林晓注意到，她每次抬眼的间隙，都会扫一眼沈梦之的手臂，然后迅速移开。

苏瑾端着粥出来，放在桌上。“吃饭。”

四个人围坐在柜台边，安静地吃着早饭。阳光很好，照在粥碗上，热气袅袅升起。林晓喝着粥，听着身边安静的呼吸声，觉得这个早晨和昨天的又不一样。沈梦之和叶晚晴之间那些僵硬的棱角，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好像又磨圆了一点点。

不多。只是一点点。但够了。

苏瑾从对面递过来一碟小菜，放在林晓面前。“多吃点。”

林晓“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她偷偷看了一眼沈梦之和叶晚晴，两个人没有对视，但她们的手臂挨在一起，沈梦之换手拿粥碗的时候，肘弯轻轻碰了一下叶晚晴的手臂。叶晚晴没有躲。

林晓低下头，把粥碗端起来，遮住自己忍不住弯起的嘴角

第46章 各地阴眼

各地阴眼

陆明远在百草堂待了整整一个上午，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不只是江城。”他把一张中国地图铺在柜台上，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七八个地方，从东北到西南，从沿海到内陆。“这些地方，最近都出现了异常。”

林晓凑过去看。红圈标注的位置有些她听说过——湘西、川西、滇南——有些她完全陌生——长白山、秦岭深处、武夷山腹地。苏瑾站在她旁边，手指沿着那些红圈一个个点过去。

“什么异常？”她问。

陆明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打印的邮件和新闻报道，摊开。第一条是长白山脚下的一个林场：连续一个月，林场里的动物行为异常，夜间有不明声响，护林员称在深夜里听到过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但方圆百里没有人家。第二条是秦岭深处的一个村庄：村中一口百年老井，水位突然下降，井底冒出腐臭气味，村民在井壁上发现了从未见过的刻痕。第三条是武夷山：一个旅游景区的监控拍到夜间有奇怪的光影，官方解释为雾气折射，但当地老人都说那是“山里的东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