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看着那些文字和图片，手微微发抖。

“这些……”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陆明远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这些地方，都是古时候记载的‘阴眼’所在地。我祖父的笔记里提到过其中几处，但一直没人当真。现在它们同时出现异常，不是巧合。”

苏瑾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两下。“它们是被激活的，还是在自己苏醒？”

陆明远摇摇头。“不知道。但养蛊人组织在湘西和川西的活动，很可能就是在试探这些阴眼的反应。他们需要判官笔上的符文，才能真正激活它们。”

林晓想起那块丝帛，想起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她把它贴身收着，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看一眼。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像一种无声的语言，她还没学会怎么读，但已经感觉到它们在说话。

“如果被他们激活了会怎么样？”她问。

陆明远看着她，那目光有些复杂。“你外公的信上说，一旦九处全部激活，天地间的阴阳平衡就会被打破。”他顿了顿，“具体会怎么样，没人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些红圈上，刺眼得像伤口。

沈梦之从楼上下来，左臂还吊着纱布，但动作比昨天利落了一些。叶晚晴跟在她后面，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陆先生。”沈梦之在柜台边坐下，看了那些红圈一眼，“这些地方的异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明远翻了翻笔记。“最早的是长白山，去年秋天就开始有迹象了。其他的大多是近半年内出现的。”

去年秋天。林晓心里一动。去年秋天，正是她在百草堂第一次见到苏瑾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判官笔，不知道九处阴眼，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看不见的东西。一年不到，什么都变了。

沈梦之接过叶晚晴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孟虎的人最近在江城活动，是不是也和这些阴眼有关？”

陆明远点点头。“他来找判官笔的符文，也来找你手里的东西。你们手里的线索，是激活阴眼的关键。他们拿不到，就没办法进行下一步。”

苏瑾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些红圈又看了一遍。“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保护好林晓手里的符文；第二，抢在他们之前，找到判官笔。”

沈梦之看了她一眼。“判官笔在湘西那个古墓里，你确定还在？”

苏瑾摇摇头。“不确定。但叶晚晴的磁场分析说，那个位置的异常波动一直存在，说明核心结构没有被扰动过。判官笔应该还在。”

叶晚晴站在沈梦之旁边，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提起，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沈梦之喝完的水杯拿过去，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林晓看着那个动作——自然的，不漏声色的，像做过无数次。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这是叶晚晴今天第四次给沈梦之倒水。

下午的时候，陆明远走了。沈梦之上楼休息，叶晚晴跟着上去了。林晓和苏瑾坐在柜台后面，整理那些资料。

“苏瑾，”林晓忽然开口，“你说那些阴眼，如果真的被激活了，会怎么样？”

苏瑾手上的笔顿了一下。“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

林晓低着头，把一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看。那是长白山那处阴眼的照片，林场深夜的监控截图，画面模模糊糊，只有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但林晓盯着那片雾气，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别看了。”苏瑾把照片从她手里抽走，放回信封。“想太多也没用。”

林晓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苏瑾，你说我外公查了一辈子，最后也没查完。我能不能查完？”

苏瑾看着她，那目光很温柔。“你一个人不行。但你不是一个人。”

林晓转过头，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苏瑾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她伸手，轻轻握住苏瑾的手。那只手微凉，却很稳。

“嗯。”

傍晚的时候，沈梦之从楼上下来，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毛衣，左臂还吊着纱布，但看起来精神了很多。叶晚晴跟在她后面，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围巾整整齐齐地绕在脖子上。

“要出去？”苏瑾问。

沈梦之点点头。“去一趟公司，拿点东西。”

叶晚晴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沈梦之受伤的手臂上。

苏瑾看了她们一眼，没多问。“早点回来。晚上降温。”

沈梦之“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叶晚晴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老街上。林晓站在窗口，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