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她忽然说，“叶学姐今天没拿那个仪器。”

苏瑾正在整理柜台，头也没抬。“嗯。”

“她最近都不拿。”

苏瑾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可能是因为不需要了。”

林晓不太明白，但没有追问。

晚上，沈梦之一个人回来了。

林晓正在后院帮苏瑾收晾干的药材，听见前堂的门响，走出来，看见沈梦之站在柜台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叶晚晴没有跟着。

“叶学姐呢？”林晓问。

“回去了。”沈梦之把牛皮纸袋放在柜台上，“学校有事。”

林晓点点头，没再问。但她注意到，沈梦之说话的时候，目光在门口停了一瞬。只有一个瞬间，然后她就把视线收回来，打开牛皮纸袋。

里面是一沓文件和一串钥匙。林晓看了一眼，没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但看见了一个公章——沈梦之公司的。

苏瑾从后院进来，在沈梦之旁边坐下。“查到了什么？”

沈梦之把文件摊开，指着其中一页。“三年前那个合作方，送我那枚玉石镇纸的人。我查了他的底。”

苏瑾凑过去看。林晓也凑过去。文件上是一份企业信用报告，法人代表的名字叫周海生。

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周海生——今天上午陆明远提到的那个名字，替养蛊人组织打理明面上生意的人。

“是他？”苏瑾问。

沈梦之点点头。“他三年前用一个空壳公司和我合作，送了我那枚镇纸。我把镇纸砸碎之后，那个公司就注销了，人也消失了。我以为他跑了，没想到他就是周海生。”

苏瑾把那份报告看了两遍。“所以孟虎找你，不只是为了那块残片。还因为你认识周海生。”

沈梦之靠在椅背上，受伤的手臂搁在扶手上。“周海生是养蛊人组织的钱袋子。他三年前找上我，可能是想通过我洗钱，也可能是想在我公司里安插人。我没上当，他们就动了手。”

林晓听着，心里一阵发寒。三年前的事，现在才查清楚。如果沈梦之当初没有砸碎那枚镇纸，如果她顺着他们设的陷阱往里走——她不敢想。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苏瑾问。

沈梦之把文件收起来，放回牛皮纸袋。“等。等孟虎再来。”

苏瑾看着她，没说话。

沈梦之站起来，把牛皮纸袋夹在腋下。“我去睡了。”

她转身上楼，步子很稳。林晓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沈梦之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得多——不是因为不怕，而是因为怕了也往前走。

第二天是周日，叶晚晴一早就来了。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围巾换了一条浅色的，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没有拿仪器，只有一个帆布挎包。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梦之正坐在柜台边喝粥。听见门响，沈梦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说学校有事吗？”沈梦之问。

叶晚晴把挎包放下，在她旁边坐下。“办完了。”

沈梦之没再问，继续喝粥。叶晚晴从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袋，放在柜台上，打开，里面是一盒饺子。

“我妈包的。”她说，“韭菜鸡蛋馅的。昨天打电话说让你尝尝。”

沈梦之看着那盒饺子，停了一下。“你妈知道我？”

叶晚晴低下头，把保温袋的拉链拉上。“我跟她提过。”

沈梦之没说话。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饺子还是温的，皮薄馅多，韭菜很鲜。

“好吃。”她说。

叶晚晴没有看她，只是“嗯”了一声，但林晓看见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林晓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走过去。她转身回到楼上，轻轻关上门。苏瑾正在房间里看书，看见她进来，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林晓在床边坐下，“叶学姐带了饺子来。韭菜鸡蛋馅的。”

苏瑾翻了一页书。“沈梦之喜欢韭菜鸡蛋馅的。”

林晓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苏瑾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晓靠在她旁边，把下巴搁在她肩上。“苏瑾，你说她们会和好吗？”

苏瑾合上书，转头看着她。“你觉得呢？”

林晓想了想。“我觉得已经在和好了。”

苏瑾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别操心了。”

中午的时候，四个人坐在柜台边吃饭。苏瑾做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叶晚晴带来的饺子放在桌子中间，被大家分着吃完了。

沈梦之吃得很慢，她左手受伤，用筷子不太方便。叶晚晴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菜往她那边推了推，把排骨切成小块，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沈梦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谢谢，但把那几块排骨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