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低着头喝汤，余光瞟见叶晚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一下，两下，然后停了。沈梦之的筷子碰了碰她的筷子，两个人夹了同一块排骨。这一次，谁都没有缩手。

沈梦之先松开了。

“你吃。”她说。

叶晚晴把那块排骨夹到自己碗里，低头吃，耳朵有点红。

苏瑾从对面递过来一碟小菜，放在林晓面前。“多吃点。”

林晓“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她偷偷看了沈梦之和叶晚晴一眼，两个人没有再对视，但她们坐着的距离，比昨天又近了一点。

她低下头，把粥碗端起来，遮住自己忍不住弯起的嘴角。

下午的时候，陆明远又来了。

他带了一份新的资料，是关于养蛊人组织的组织架构。苏瑾把资料摊开在柜台上，几个人围在一起看。

“这个组织分为三层。”陆明远指着第一层，“最上层是核心成员，具体有几个人不知道，但孟虎和青云子都属于这一层。”

第二层是外围执行人员，像何志远那样的小头目，负责具体行动。第三层是资金和物资支持，周海生就属于这一层。

“青云子的师父清远道人，”陆明远顿了顿，“可能不是核心成员，但他知道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多。”

苏瑾皱眉。“你是说他也参与了？”

陆明远摇摇头。“不确定。但你们要小心。”

林晓看着那张组织架构图，觉得那些名字和线条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慢慢收紧。她们在网中央，而孟虎、青云子、周海生，都在一步步靠近。

“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等他们先动。”

沈梦之靠在椅背上，受伤的手臂搁在扶手上。“他们会动。下周就是清明，清明前后阴气重，是他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叶晚晴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攥紧了挎包的带子。

苏瑾看了沈梦之一眼。“你确定？”

沈梦之点点头。“确定。孟虎那个人，喜欢挑节气动手。三年前袭击我，就是冬至前夜。”

林晓的心里一阵发寒。冬至前夜——那个夜晚，沈梦之差点死了。

“所以下周，”苏瑾的声音很沉，“我们要格外小心。”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陆明远先把资料带走，回去继续查。沈梦之和叶晚晴留在百草堂，苏瑾上楼给沈梦之换药，林晓坐在柜台后面收拾那些照片。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把柜台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晓把最后一张照片收进信封，抬起头，看见叶晚晴站在门口，望着老街。

“叶学姐。”林晓喊了一声。

叶晚晴转过头，看着她。

“你不回去吗？”

叶晚晴摇摇头。“今晚住这儿。”

林晓点点头，没再问。

晚上，苏瑾在厨房做饭。林晓帮忙择菜，沈梦之和叶晚晴坐在柜台边喝茶。

“林晓，”叶晚晴忽然开口，“你那个手链，是在哪里买的？”

林晓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银莲花。“不是买的。是苏瑾送的。”

叶晚晴“哦”了一声，没再问。但林晓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苏瑾身上停了一瞬。

沈梦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不会告诉你在哪儿买的。”

叶晚晴转过头，看着她。“为什么？”

沈梦之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叶晚晴看着那个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喝茶。

林晓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事情正在慢慢变好。

夜深了，沈梦之和叶晚晴上楼休息。林晓和苏瑾坐在柜台后面，喝着茶，聊着天。

“苏瑾，”林晓忽然开口，“你说下周清明，他们真的会来吗？”

苏瑾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夜色。“会。”

“那我们怎么办？”

苏瑾放下茶杯，伸手握住她的手。“等他们来。”

林晓看着她，心里那些不安好像被什么托住了。

“不怕。”苏瑾说，“有我在。”

林晓点点头，笑了。

“我知道。”

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银白银白的。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松开手。

第47章 深夜

深夜

沈梦之的房间在走廊东头，门半敞着，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去，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细的光线。她靠在床头，左臂缠着纱布，不能乱动，右手搭在被子上，没有睡意。止痛药已经吃了，伤口还是疼，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针在皮肤里层来回地刺。她没有出声，只是把呼吸放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隔壁是叶晚晴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