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说。

苏瑾低下头，看着两个人碰在一起的手指，没有躲，也没有握住。就那么挨着，像是一个还没有说出口的约定。

“去睡吧。”苏瑾说，“明天早起。”

林晓点点头，转身往里走。走到楼梯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苏瑾还站在门口，路灯的光从外面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她看着林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晚安。”苏瑾说。

“晚安。”

林晓上楼。走廊的灯亮着，沈梦之的门关着，叶晚晴的门也关着。她轻轻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

她没睡着。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明天的事。芙蓉镇，山路，古墓，判官笔。还有孟虎。

手腕上的银莲花在月光里微微闪着光。她摸了摸那条手链，想起苏瑾帮她戴的时候，低着头，睫毛垂下来，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把手链转了一圈，银莲花的坠子碰到沉香珠，发出很轻的声响。

她闭上眼睛。

明天，要出发了。

第49章 出城

出城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

林晓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她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她躺了几秒，然后坐起来，穿衣、洗漱，把头发扎紧。

下楼的时候，苏瑾已经在柜台后面了。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正把最后几样东西塞进背包。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林晓一眼。

“早。”她说。

“早。”

林晓走过去，在柜台边的椅子上坐下。苏瑾给她倒了杯热茶，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林晓捧着茶杯，暖着手。

“沈姐姐呢？”她问。

“楼上。马上下来。”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梦之穿着一件黑色的软壳外套，左臂的纱布在袖口下面露出一截。她右手拎着一个背包，走得很稳。叶晚晴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围巾和保温杯。

“东西都齐了？”沈梦之把背包放在柜台边，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

苏瑾点点头。“齐了。吃完早饭就走。”

早饭是刘婶昨晚送来的包子和粥，还热在锅里。几个人围着柜台站着吃了，没人说话。窗外天色渐渐泛白，路灯灭了，老街的青石板路在晨光里显出灰青的颜色。

吃完最后一口，苏瑾把碗筷收进厨房，回来背上背包。“走吧。”

四个人出了门。老街很安静，只有远处的几声鸟叫。林晓走在苏瑾旁边，沈梦之和叶晚晴走在后面。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是沈梦之那辆保时捷。车牌尾号77，在晨光里泛着哑光。

沈梦之把背包放进后备箱，拉开驾驶座的门。苏瑾看了她一眼。“你手行吗？”

“行。”沈梦之说，语气不容商量。

苏瑾没再说什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林晓和叶晚晴坐在后排。车子发动，驶出老街，驶入江城的主干道。天还没完全亮，路灯还亮着，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环卫工人在路边扫地。

林晓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江城的轮廓在晨雾里慢慢后退，那些熟悉的建筑——学校、医院、她常去的那家书店——一个一个地消失在后视镜里。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坐沈梦之的车去湘西的时候，也是这样，天没亮就出发，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苏瑾从副驾驶递过来一瓶水，林晓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紧张？”苏瑾问。

林晓摇摇头。“没有。”

这是假话。她紧张。但她不想让苏瑾担心。

车子上了高速。天色完全亮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路面上，白晃晃的。路两边的田野一片接一片地往后跑，远处的山影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林晓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她被人轻轻推醒的时候，车子已经下了高速，正行驶在一条山间公路上。路两边都是山，树木茂密，偶尔能看见几户人家。林晓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

“到哪儿了？”

“快到芙蓉镇了。”苏瑾回过头，看着她，“再开一个小时。”

林晓点点头，看了一眼手机。上午十点半。她们开了将近五个小时。

沈梦之握着方向盘，表情很专注。她的左臂垂在身侧，一直没动过，右手在方向盘上稳稳地转着弯。叶晚晴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没拿东西，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她的围巾解开了搭在膝盖上，风吹过来的时候轻轻飘着。

车子拐进一条窄路，两边都是密林，阳光被树叶遮住，只剩下斑驳的光影。路面坑坑洼洼的，车子颠簸得厉害。林晓抓着扶手，身体随着车子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