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之忽然踩了刹车。

“怎么了？”苏瑾问。

沈梦之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林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路中间站着一个人。

是个老人，穿着一件灰布衣裳，手里拄着一根竹竿。他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树桩。沈梦之按了一下喇叭，老人没有让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朝她们挥手。

沈梦之摇下车窗。“大爷，有事吗？”

老人走到车窗边，弯下腰往里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晓身上，停了一下。

“你们是进山的吧？”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沈梦之没回答。

老人把手里的竹竿往山上一指。“那边的路塌了，过不去。得绕，走东边那条岔路，多走两个小时。”

沈梦之看了苏瑾一眼。苏瑾点点头。

“谢谢大爷。”沈梦之说。

老人摆摆手，让到路边。车子从他身边驶过的时候，林晓回头看了一眼。老人还站在路中间，看着她们的车，竹竿拄在地上，一动不动。风吹起他灰白的头发，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林晓转回头，心里有些不安。

“苏瑾，”她压低声音，“那个老人……”

“看见了。”苏瑾的声音也很低，“不是普通人。”

林晓的手攥紧了衣角。

车子拐进东边的岔路，路更窄了，两边的树枝刮着车身，发出刺耳的声响。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停着两辆车——一辆黑色的轿车，一辆灰色的面包车。

沈梦之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

“有人。”她说。

苏瑾看着那两辆车，眉头皱起来。“车牌是哪儿的？”

沈梦之看了一眼。“湘西本地的。”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叶晚晴从后排探过身，看了一眼那两辆车，又缩回去。

苏瑾解开安全带。“我下去看看。”

“我去。”沈梦之说。

“你手不行。”苏瑾已经推开了车门。

她走到那辆黑色轿车旁边，往里看了一眼，又绕到面包车后面，看了看车牌。然后她走回来，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没人。”她说，“但东西还在，人没走远。”

林晓把感知放出去，扫了一圈。周围没有活人的气息，但她感觉到一股很淡的、若有若无的阴冷——和在湘西那个山洞里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苏瑾，”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养蛊人组织的人来过这里。”

苏瑾回头看着她。“确定？”

林晓点点头。“气息一样。”

沈梦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看前方的路。

“绕过去。”她说，“不能停。”

车子继续往前开。林晓把感知一直放出去，扫着周围的山林。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了。她松了口气，靠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

叶晚晴从后排递过来一张纸巾。林晓接过，擦了擦手。

“谢谢，叶学姐。”

叶晚晴摇摇头，没说话。她的目光从林晓身上移到沈梦之的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中午的时候，车子终于到了芙蓉镇。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排老旧的楼房。街上没什么人，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车子经过，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盹。沈梦之把车停在一家旅馆门口——和湘西上次住的那家差不多，三层的小楼，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

“到了。”沈梦之说，熄了火。

几个人下了车，活动僵硬的筋骨。林晓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很冷，带着松木和泥土的味道。

旅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刘，和上次湘西那个刘婶长得有几分相似。她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看见沈梦之，笑了。

“沈老板，又来了？”

沈梦之点点头。“老规矩，三间房。”

刘婶应了一声，从柜台后面拿出钥匙。她的目光在林晓和苏瑾身上转了一圈，又在叶晚晴身上停了一下，什么也没问。

房间在三楼。林晓和苏瑾住一间，叶晚晴住隔壁，沈梦之住走廊尽头那间。放下行李，几个人下楼吃饭。刘婶给她们煮了一大锅酸汤鱼，还有几碟小菜。鱼是山里溪水里抓的，肉很嫩，汤酸酸辣辣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进山的路，还能走吗？”沈梦之问。

刘婶擦了擦手，在她们对面坐下。“能走是能走，就是不好走。前几天下雨，有一段路塌了，你们得绕。”她想了想，“不过你们要是明天进山，最好早点走。天一亮就出发，天黑之前得出来。那个地方，晚上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