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之停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四周。

“就是这儿。”

苏瑾走到那块大石头前，用手拂去上面的灰尘。石头表面刻满了图案——线条粗犷，构图简单，每一笔都透着力量感。林晓凑过去看，心跳越来越快。这些图案，和黑竹沟山洞里的那些壁画，一模一样。

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有奇怪的符号，还有一个人——穿着长袍，站在一个圆圈中央。

“是那个散修留下的。”苏瑾轻声说。

林晓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们找了那么久，终于找到了。

“判官笔在里面。”苏瑾说，“在这道门后面。”

那道门上刻满了符文，和她丝帛上的一模一样。符文的排列有一种森然的规律，让人不敢轻易靠近。门没有把手，只有正中央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不规则。

“需要你的血。”苏瑾转过头，看着林晓。

林晓深吸一口气。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钱，用边缘在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她把手按在凹槽里。石头吸了她的血，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那道门缓缓打开了。

林晓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感知告诉她，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她。

“走吧。”苏瑾握住她的手。

林晓点点头。

四个人走进门里。

那不是她最后一次回头。但那是她最后一次犹豫。

第50章 入山

入山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林晓站在百草堂门口，看着苏瑾锁好门，把那串钥匙收进背包。街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路上，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叫。空气冷得刺鼻，呼出的白气在灯光里散开，很快消失。苏瑾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向巷口。沈梦之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黑色的保时捷在晨光里泛着哑光，车牌尾号77。沈梦之站在车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软壳外套，左臂的伤已经恢复了大半——缝针的地方已经拆线，她试过几次，除了还不能提重物，日常活动已经没有大碍。她接过苏瑾手里的背包，单手拎进后备箱，动作利落，看不出任何勉强。

叶晚晴站在另一边，围着那条浅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帆布旅行袋。她的目光从沈梦之的左臂上扫过，又收回去，什么都没说。

“东西都放好了？”沈梦之问。

苏瑾点点头，拉开后座车门。林晓和叶晚晴坐进后排，沈梦之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车子驶出老街，驶入江城尚未苏醒的主干道。路灯一盏盏地往后退，街边的店铺紧闭着卷帘门，只有早餐铺子亮着灯，热气从蒸笼的缝隙里往外冒。

林晓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她想起去年秋天第一次去湘西的时候，也是清晨出发，心里装满了未知和紧张。这一次心脏跳得没有那么快了，但那种无法言说的沉重感却更浓。她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古墓、判官笔、孟虎，还有那道需要用她的血才能打开的门。

苏瑾从副驾驶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水，还早。”林晓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的。

“到了那边，先找陆先生碰头。”沈梦之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平稳冷静，“他应该已经到了芙蓉镇。我们争取天黑之前赶到，住一晚，明天一早进山。”

苏瑾点了点头。“路况怎么样？”

沈梦之看了一眼导航。“高速三个小时，下来之后走省道，再转县道。芙蓉镇在山里，最后一段路不好开，天黑之前能到。”

叶晚晴坐在林晓旁边，安静地看着窗外。她的手里没有拿仪器，只有一个普通的背包。出发前林晓问她要不要带那个长条形的盒子，她摇了摇头。“那个东西太显眼，而且——”她顿了顿，“真正需要的时候，用眼睛看就够了。”林晓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没追问。

车子在高速上跑了将近三个小时，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远处的山影照成一片黛青色。路两边的田野铺展到天边，偶尔有白鹭从水田里飞起来，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沈梦之开得很稳，右手握着方向盘，左臂自然地搭在扶手上，偶尔活动一下肩膀，动作已经完全看不出受过伤。

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苏瑾买了几瓶水和一些零食。沈梦之下车活动了一下，把左臂抬起来抻了抻，又做了几个抓握的动作，手指灵活自如。叶晚晴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保温杯，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看什么？”沈梦之回过头。

“没什么。”叶晚晴把保温杯递过去，“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