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几枚铜钱，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掌心。她深吸一口气。

“进去吧。”苏瑾说。

沈梦之拔出匕首，第一个弯腰钻了进去。苏瑾跟在她后面，林晓第三，叶晚晴最后。手电筒的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晃，石壁上覆着一层湿滑的青苔，手指按上去能挤出冰凉的水。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腥。

苏瑾忽然停下来，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两片口罩，递给林晓一片，自己戴上一片。林晓接过去，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苏瑾用苍术和薄荷泡过。叶晚晴和沈梦之也各自戴上了口罩。四个人在黑暗里安静地前进，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通道忽然变宽了。手电筒的光束散开，照出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一个天然的岩洞，被人工修整过。地面平整，石壁上有凿刻的痕迹，一排排地延伸到高处。空气不再那么潮湿，但那股甜腥味更浓了，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

林晓的胃里一阵翻涌，她捂住嘴，弯下腰。苏瑾伸手按住她的肩，拇指在她肩井穴上用力按了一下。林晓深吸一口气，那股恶心感退了下去。

“谢谢。”她闷声说。

苏瑾没回答，手从她肩上移开，但指腹在她肩头多停了一秒，像是在确认她的体温。

前方几米处，地上有几摊暗色的痕迹。不是水，是血。已经干透了，边缘发黑，但没有灰尘覆盖。沈梦之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血迹的边缘。

“新鲜的，不超过两天。”她站起来，匕首换到右手，“有人在我们前面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

林晓的感知告诉她，前方有一种很浓的、令人不安的气息。她把那几枚铜钱从口袋里摸出来，攥在手心。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石门。石门很大，几乎有两个人高，表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和她在丝帛上见过的一模一样，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门面。石门的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不规则，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

沈梦之站在石门前，用手电筒照着那些符文。“打不开。”

苏瑾走近，用手摸了摸那些刻痕。石面冰凉，符文的笔画很深，指尖能感觉到凹槽的棱角。她沿着符文的走向慢慢移动，从左边摸到右边，又从右边回到左边。

“需要钥匙。”她说。

几个人都看向林晓。

林晓深吸一口气，走到苏瑾身边，拉开她背包的侧袋，从里面摸出一枚一次性采血针。塑料壳封装，针尖极细——这是苏瑾出发前放进去的，为的就是这一刻。她撕开包装，在食指上轻轻刺了一下。血珠渗出来，她把手指按进凹槽里。

石头吸了她的血，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石门震了一下，灰尘从门缝里簌簌地落下来。符文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像从石头内部渗出来的岩浆。

几个人往后退了几步。石门缓缓打开，门轴沉闷地摩擦着，黑暗从门后涌出来，带着一股更浓的霉味和血腥气。

沈梦之第一个迈过门槛。苏瑾拉住林晓的手，跟在她身后。叶晚晴最后，脚步没有犹豫。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手电筒的光终于找到了边界——穹顶很高，高到光束够不到尽头。四面石壁上全是壁画，和黑竹沟、湘西山洞里的一脉相承，但更大、更密、更古老。有些图案已经被岁月磨损得看不清了，但那些符号、那些人形、那些山川日月，仍然能从残存的线条里看出当初的轮廓。

石室的正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匣，表面发黑，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林晓站在石台前，看着那个木匣，心跳得很快。判官笔。在里面。

她伸手，准备打开匣盖。

“等一下。”苏瑾按住她的手。林晓转过头，苏瑾的表情很凝重，眉头皱得很紧，眼睛盯着木匣的底部。木匣下面压着一张纸，纸的颜色发黄，边缘卷曲。

苏瑾小心地把纸从木匣下面抽出来。纸很脆，她用小刀压住纸边，一点一点地挪，终于完整地取了出来。纸上的字迹模糊了，但开头那几个字还能看清——“吾一生所求，不过阴阳平衡四字。然人心不足，贪念不止。判官笔非祥物，用之不当，必遭反噬。后来者若见此书，当三思而后行。”

苏瑾把纸折好，收进口袋。她看着林晓，目光平静，但眼底有担忧。

“还开吗？”

林晓看着那个木匣，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把匣盖打开了。

木匣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支笔。笔身漆黑，笔杆上刻满了符文，笔尖莹润如玉。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看着很普通，像是任何一支普通的毛笔。但林晓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它不一样。那是一种从骨头里发出来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唤她。